最后一句轻得像叹息,散在冬天冷冽的空气里。
应年没再说话,只是把脸轻轻贴在冰凉的碑面上,像小时候无数次想象过的那样,安安静静地,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缩进妈妈的怀抱里。
云松老宅,佣人们端着果盘与年礼穿梭在回廊间,后厨传来瓷碗碰撞的轻响,满是除夕的喧嚣与忙碌。
谢承祈从二楼下来,手里已经攥好了车钥匙。他脚步放得很轻,只想悄无声息地出门,去接他心心念念的人。
刚走到楼梯转角,就听见了谢秉正的声音:“承祈,过来。”
谢秉正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椅上,手机翻着一本旧相册,阳光落在他银白的发顶,添了几分温和。谢承祈顿住脚步,脸上立刻堆起惯常的笑意,走过去他身边蹲下:“爷爷。”
“要出去?”谢秉正抬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车钥匙上,语气里带着了然,“去见那个孩子?”
谢承祈指尖微紧,没否认,只轻轻“嗯”了一声。
谢秉正叹了口气,指尖在相册上轻轻点了点,那是一张谢承祈小时候的照片,笑得没心没肺。“除夕了,家里都在忙。”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你爸那边,别太拧着。”
谢承祈喉间微涩,却还是弯了下嘴角:“我知道。我就是……想和他过个年。”
谢秉正没再多说,只是摆摆手:“去吧,早点回来。”
谢承祈站起身,刚要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谢崇衡沉凝的声音,从客厅的方向偏过来:“承祈。”
谢承祈的动作骤然顿住,握着钥匙的指节收紧,连呼吸都漫了半拍。他缓缓回身,将车钥匙收起,走到谢崇衡面前,脸上还挂着那副笑,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爸。”
谢崇衡坐在中式红木沙发上,指尖点着茶几:“今晚和陈家一起吃个饭,算是两家正式见个面。”
空气里的暖意仿佛瞬间凝固。谢承祈垂在身侧的手悄然蜷起,脑海里轰然闪过酒店里,他给应年系围巾时,对方颈间温热的触感。沉默在父子间蔓延了三秒,谢承祈最终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低低地应了声:“好。”
酒店包间内,暖气开得很足。
谢陈两家的长辈坐在主位,寒暄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话题从商业合作绕到家族近况,几乎都是成年人世界的体面与客套。
谢承祈坐在侧位,手里捏着手机,指尖在屏幕边缘反复摩挲,心思早已飞出了这扇紧闭的房门。
他趁长辈们聊到兴头的间隙,指尖飞快地敲下消息。
「承祈:『位置』」
「承祈:68楼,我定了位置。」
「承祈:报我的名字就行,先在那里等我,我很快就到。」
很快,应年回复:
「N。:好。」
“承祈。”
谢崇衡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压过了桌上的碰杯声。谢承祈指尖微顿,把手机按灭在掌心,抬眼时脸上已经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爸。”
“你和静姝也认识这么久了。”谢崇衡的目光扫过陈父陈母,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熟稔,“两个孩子都优秀,彼此也合得来,有些事,也该往前推一推了。”
谢承祈脸上笑意未变,只是声音放得很轻,迟疑得恰到好处:“爸,我和静姝现在还只是朋友,现在谈这些,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坐在他斜对面的谢菀然,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小脸上的表情瞬间紧绷。她张了张嘴,像是要反驳什么,可就她要出声的前一秒,一道目光先一步落在她身上。
谢承祈并没有大幅度转头,只是眼尾极轻微地扫了她一眼,带着安抚与警示。
谢菀然的动作瞬间定格。到了嘴边的话被她硬生生咽回去,化作喉咙里一声极轻的闷响。她低下头,默默把筷子放回碗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身侧的陈静姝指尖微紧,捏着酒杯的力度重了些,却还是跟着附和,语气自然又得体:“是啊伯父伯母,爸妈,我和承祈还需要多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