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松老宅藏在山坳里,青瓦白墙被层层叠叠的梧桐遮着,风一吹,叶声里裹着远处池塘的水响,静得像浸在上午和煦的暖光里。
谢秉正接到谢承祈的电话时,时针刚划过九点。他让佣人收拾好客厅,又吩咐厨房备上午饭。
Kai先到了,谢秉正坐在主位客厅的沙发上。
两人坐着闲聊,从美国西海岸的气候,聊到谢承祈刚创业时挤在地下室写方案的日子,再聊到这些年商场上的波诡云谲,语气里全是过来人对晚辈的疼惜与通透。
车停在老宅门口时,应年攥着车门把手的指节都泛了白。
谢承祈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拉开门,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脉搏。
“别紧张,爷爷很好说话。”
应年点点头,跟着他往门里走。
廊下挂着的铜铃被风撞得轻响,推开门时,茶香混着阳光的暖扑面而来——谢秉正坐在沙发上,Kai坐在侧边沙发,两人正聊到兴头上。
谢承祈牵着应年走过去,先开口:“爷爷。”
应年跟着他喊:“爷爷。”
谢秉正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亮得温和,立刻朝应年伸了伸手,像对待盼了许久的孩子:“应年,快,坐到我身边来。”
应年脸上堆起温和的笑,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悄悄蹭了蹭谢承祈的手背,才松开手,坐到谢秉正身边。
谢承祈顺势在他身侧坐下:“聊什么呢?没偷偷说我坏话吧。”
谢秉正瞥了他一眼,眼角的皱纹都弯成了笑:“正说到你呢。想起你小时候,往后院池子里一钻就没影儿,谁都追不上你这只‘水猴子’,到最后闹得满塘的鱼都翻了肚皮,全栽在你手里。”
Kai闷笑着,应年也弯了眼,嘴角轻轻勾起一点弧度。
谢承祈无奈地看了应年一眼,笑着讨饶:“爷爷,哪有那么夸张啊,我那是在帮它们清理塘底好不好。”
谢秉正故意板起脸:“还嘴硬,我这儿还压着你当时浑身是水、举着条小鲫鱼的照片呢。”
Kai忍不住笑出声:“我的天!原来Chase小时候是这样的?我还以为他打小就是个只会绷着脸的冰块呢!”
谢承祈侧头撇了他一眼,轻斥又玩笑:“奖金不想要了?”
谢秉正低笑了两声,转过头看向应年,心疼着打趣:“应年啊,这小子从小就皮,没少让你跟着操心吧。”
应年摇摇头,看了谢承祈一眼:“爷爷,没有的,他一直都很照顾我。”
谢秉正闻言,脸上的调侃笑意凝住一瞬,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的温和:“哦?倒是我糊涂了。我还以为是这皮猴粘着你、让你受累呢。”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应年的手背,目光却若有似无扫过谢承祈:“这孩子啊,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心里门儿清。他对你这份上心,我都看在眼里。”
说着他抬手,轻轻覆在应年的手背上,语气沉缓又歉然:“当年那些事,我后来都清楚了。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应年愣了一秒,摇摇头:“爷爷,都过去了。”
谢承祈往应年身边挪了挪,悄悄勾起应年的小指,笑着接话:“爷爷,不怪您。再难的时候我们都熬过来了,往后我一定好好待他。”
应年侧头看他一眼,指尖微微收紧,眉眼弯得更软。
谢承祈看看他,又看向谢秉正:“就是委屈了您,没法盼着抱重孙儿了。”
谢秉正闻言笑开,佯装嗔怪:“你倒还知道!”
接着又叹了口气,无奈又好笑地说道:“你和然然,个个都不让人省心。咱们谢家到你们这一辈,是要绝后喽。”
Kai听着他们说话,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脸上的笑意浅了几分。
正说笑着,管家端着药盘走进来,瓷碗里的药汁还冒着淡淡的白汽。
“老爷,该吃药了。”
谢承祈看着那碗药,立刻皱起眉:“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