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祈,你好不正经啊。”
谢承祈低笑出声,握住他捶过来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腕骨细腻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牵着应年的手,微微侧身,引着他的目光望向身侧那面爬满整面草墙的蔷薇。
那面足有两个人高的草墙,此刻就像是被染透了的云霞,深绿的藤蔓缠绕着尖锐的荆棘,却托举着这一整面极致柔软的花海。光影在花瓣间流转,明明灭灭地落在两人身上。
风卷过墙头,淡粉色的花瓣簌簌如雨,飞絮漫天。
谢承祈的声音低得像风里的低语,他看着那朵开在应年耳际的花,又抬眼望向那面墙,语气里裹着蔷薇淡淡的甜香,却又藏着几分过往的凛冽。
“你看这花,看着软,风一吹就晃,自己根本站不住。可有了这面墙撑着它,护着它,它就能安安稳稳地开。”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应年,掌心轻轻覆上他耳侧的花瓣,那触感柔软温热,与他左肩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就像我们。”
这几个字落下时,风似乎都停了一瞬。
谢承祈的声音沉稳得像是一口古井,郑重又清晰:“我是那面墙,为你挡住枪林弹雨。”
他指尖轻轻拂过那朵蔷薇,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
“你是长在我墙里的蔷薇,温柔又干净。我做你的围墙,生生世世,都护着你。”
应年望着他,眼尾的红还未褪去,眼底却漾开一点轻柔又认真的光。他抬手,将那朵蔷薇拿下来,轻轻碰了碰花瓣。
“我才不要只做被你护着的花。”
他顿了顿,声音软而不弱:“蔷薇也是带刺的。我要与你长在一处,同你一起,站稳这风雨。”
谢承祈望着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只吐出一个字:“好。”
他伸手,轻轻牵住应年的手腕,指尖扣着他的指缝,两人沿着草墙慢慢走。
风还卷着蔷薇花瓣,粉白的碎影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像撒了一把温柔的星子。
深绿的藤蔓从墙缝里探出来,蹭过应年的裤脚,带着一点细微的痒意,像在替谢承祈,轻轻碰了碰他。
两人踩着落英慢慢走,直到远处传来佣人温软的声音,才并肩往屋里走。
吃过饭,三人同谢秉正道别,车子缓缓驶下云松老宅的盘山公路。
窗外的树影飞快向后退去,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碎金,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冽。
车子最终停在机场出发层的廊桥下。廊顶的灯还未全亮,透明的灯棚滤过午后的天光,把来往的人影染得暖而软。
Kai拎着登机箱站在车边,回头冲两人挥了挥手:“就送到这儿吧,不用进去了。”
他说着,目光转向应年,嘴角勾着一点熟稔的促狭笑,语气轻快:“应年,有空来北美玩,我带你好好逛逛。”
Kai抬下巴点了点谢承祈:“这位‘大资本家’的地盘,可比你想象中的有意思多了。”
应年弯了弯眼,温声应道:“好,有空我一定去。”
谢承祈抬眼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应年的指节,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耀眼:“我的地盘,自然是要我带他逛。”
Kai“啧”了一声,笑着摆了摆手:“要腻歪回家腻歪去,走了。”
他转身往里走,背影很快融进人流。
应年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蔷薇的香气似乎还缠在耳后,谢承祈的体温稳稳裹着他。
他轻轻靠了靠谢承祈的肩,没说话,只觉得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终于被填的满满当当——像被春风吹软的泥土,终于落进了属于自己的种子。
谢承祈低头看他,弯起桃花眼,声音温得像午后的阳光:“走吧,我们也该回家了。”
应年抬眼,轻轻纠正他:“回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