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也不肯松口,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任何一滴眼泪落下来。
他才不会在商赫面前哭。
绝对不会。
商赫看着他这副硬撑的模样,心疼得快要窒息,他不敢再刺激他,只能轻声道:“好,我们不说这个了。你先吃药,好不好?不吃药烧退不下去,会烧坏身体的。”
他转身端来早已准备好的温水与退烧药,轻轻放在床头,然后后退一步,给足了商时序空间,“药和水在这里,你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我也不逼你,我就在外面客厅,你有事叫我。”
说完,他便轻轻转身,脚步轻缓地走出卧室,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把空间完全留给了商时序。
卧室里再次恢复安静。
商时序躺在床上,盯着床头的药片与水杯,久久没有动。
高热依旧折磨着他,头痛欲裂,浑身酸软无力,后背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可他却死死盯着那片药,眼神冰冷,充满抗拒。
他才不要吃商赫给的药。
才不要接受这个人的好意。
可身体的痛苦实在太过清晰,意识渐渐又开始模糊,他撑不住了。
良久,他缓缓伸出颤抖的手,拿起药片与水杯,几乎是狼狈地将药吞了下去,然后立刻放下水杯,重新蜷缩回被子里,闭上眼,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当是……为了活下去。
不是为了商赫。
绝对不是。
商赫并没有真的离开。
他靠在卧室门外的墙壁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心脏一直悬在半空,片刻都不敢放下。
他能听到少年压抑的喘息声,听到伤口疼痛时轻微的闷哼,听到他辗转反侧的动静,每一声,都让他心疼不已。
他知道商时序恨他,排斥他,不想见到他。
可他不能走。
这一次,他说什么都不会再离开了。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天快要亮了。
商赫守了整整一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双眼布满红血丝,疲惫到了极点,却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看向床上的少年,看到商时序已经安静地睡了过去,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呼吸平稳了一些,额头上的温度似乎也降了一点。
他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再次更换了少年额头上的毛巾,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生怕吵醒他。
确认商时序烧退了一些,他才转身走出卧室,开始准备早餐。
家里没有什么贵重的食材,只有简单的白米与几颗青菜,还有几个鸡蛋。商赫系上围裙,淘米煮粥,小火慢熬,又小心翼翼地煎了两个鸡蛋,动作熟练而温柔。
他一个人在外闯荡多年,早就学会了照顾自己,如今,他只想好好照顾他的弟弟。
粥香渐渐弥漫在小小的屋子里,清淡温暖,驱散了雨夜的阴冷。
商赫熬好粥,盛出一碗,放凉到适宜的温度,又端着药与温水,重新走进卧室。
商时序还在睡,高热退了不少,脸色不再像之前那样惨白,多了一丝淡淡的血色,紧闭的眉眼也舒展了一些,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尖锐,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安静脆弱。
商赫蹲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是他亏欠了三年的弟弟。
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商时序缓缓睁开了眼。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爆发戾气,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高热褪去后,他浑身酸软,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视线落在商赫身上,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混沌。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