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赫立刻放轻声音,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欣喜,“烧退了一点,感觉好点了吗?我熬了白粥,你喝点东西,不然胃会难受的。”
商时序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复杂难辨。
眼前的男人,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对他温柔至极,忙前忙后,彻夜未眠,只为了照顾他这个满心怨恨的弟弟。
如果……如果三年前他没有走……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商时序强行掐断。
没有如果。
他走了,这就是事实。
他恨他,这也是事实。
“我不喝。”
少年别过脸,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商赫没有强迫,只是轻声劝道:“就喝一小碗,好不好?你昨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又发了这么高的烧,不吃饭身体扛不住的。”
他顿了顿,放低了姿态,近乎恳求:“时序,就当是……给哥一次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赎罪”两个字,再次戳中了商时序心底最软也最痛的地方。
他紧紧抿着唇,良久,没有再拒绝。
商赫见状,立刻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身,在他背后垫了一个枕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全程尽量避免碰到他的伤口。
然后他端起白粥,拿起勺子,轻轻吹凉,递到商时序嘴边。
商时序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我自己来。”他哑声说。
“好。”商赫立刻顺从地把碗和勺子递给他,没有丝毫勉强。
商时序接过碗,手指微微颤抖,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白粥。
清淡的粥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温暖了冰冷的肠胃,也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
这是十六年来,第一次有人为他熬粥,有人守着他生病,有人小心翼翼地照顾他。
不是怜悯,不是施舍,是真心实意的担忧。
商时序喝着粥,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他立刻低下头,遮住自己所有的情绪,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着粥,不肯让商赫看到他半点脆弱。
商赫就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没有打扰,眼底只有满满的温柔与安心。
只要他肯吃,肯接受,就够了。
原谅不原谅,都没关系。
他有的是一辈子,慢慢等。
一碗粥喝完,商时序的精神好了很多,高热彻底退了下去,只是身体依旧虚弱,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把空碗放在床头,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不想再与商赫有任何交流。
商赫轻轻收拾好碗筷,又端来温水,让他漱口,然后拿出药箱,轻声道:“时序,我帮你处理一下后背的伤口,昨天淋了雨,伤口发炎会更严重的。”
商时序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不想让商赫看到他满身的伤痕,那是他三年来所有的屈辱与痛苦,是他最不愿示人的狼狈。
“不用。”他冷声拒绝。
“必须处理。”商赫这一次没有顺从,语气坚定却依旧温和,“伤口已经发炎了,再不处理会化脓的,会很疼。我轻点,绝对不会弄疼你,好不好?”
商时序沉默不语,浑身都透着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