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另一件事。
马德发倒了,县水产站群龙无首。
那可是一个国营单位。
有门面、有仓库、有冷库、有渠道。
虽然渠道已经烂得差不多了,但架子还在。
林海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三下。
“张二狗。”
“在!”
“你去帮我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县水产站现在还剩多少人,账上还有多少钱,冷库能不能用。”
张二狗愣了。
“你问这个干嘛?”
林海笑了一下。
眼睛弯弯的,但笑意没到眼底。
“你别管。去打听就行。”
张二狗跑了。
林海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翻开账本。
他的总资产已经接近三万。
三万块在这个年头能干很多事。
但他不想存着。
钱放在那儿不动,就是一堆纸。
只有花出去、滚起来,才叫资产。
他在账本的空白页上写了三个字。
“水产站。”
马德发被带走后的第五天,县水产站正式停摆了。
站里原来有十一个职工。
马德发一倒,副站长老钱代理了两天,发现账上只剩不到三百块,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老钱五十二了,头发白了一半。
他这辈子就想安安稳稳熬到退休,没想到摊上这么个烂摊子。
第三天,他跑去县里找上级主管部门。
主管部门的态度很明确:水产站的问题很严重,上面正在研究处理方案。
在此期间,站里的日常运营自行维持。
自行维持?拿什么维持?
老钱回来之后,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
烟抽了大半包,烟灰缸都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