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鱼入库的第二天,林海联系了陈耀祖。
电话是从镇上邮电局打的,长途,一分钟两毛钱。
林海掐着秒表说话,言简意赅。
“陈先生,双头鲍,二十九只。有一只珍珠光泽型的,全国独一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什么时候能发货?”
“您定时间,我随时能走。”
“后天。梁经理在省城等你,验货后当场结款。”
“行。”
电话挂了。
一分十五秒,两毛五。
林海把话费记在账本上,骑摩托车回了村。
路上他盘算了一下运输方案。
从南湾村到省城,走公路大约六个钟头。
双头鲍必须活着送到,死一只少几百块。
得用水产站的冷藏车。
冷藏车是马德发在任的时候买的,一辆老解放改装的,后厢有简易保温层。
虽然破了点,但跑一趟省城还撑得住。
回到水产站,老钱已经把车检查过了。
“水箱加满了,轮胎气也打足了。就是发动机有点喘,得温柔着开。”
“谁开?”
“我来吧。”
老钱拍了拍方向盘。
“这车我开了八年,比我媳妇还熟。”
林海想了想。
“行,你开车,我押货。再叫上张二狗跟车。”
贺霆舟在旁边靠着门框。
“我也去。”
“你不用——”
“我去。”
语气没商量。
林海看了他一眼,没再争。
出发定在后天凌晨四点。
趁天没亮上路,赶在中午之前到省城。
当天晚上,林海把二十九只双头鲍从海水箱里转移到了运输用的保温泡沫箱里。
每只鲍鱼用湿海藻裹好,箱底铺了一层碎冰。
那只珍珠光泽型的他亲手包的,裹了三层海藻,放在最中间。
“比伺候祖宗还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