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我:“害怕吗?”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一点要减速的意思。
我没有一点犹豫,摇摇头,语气坚决:“不。”
付予呈已经转回了头,好几秒后,一声浅浅的笑声落到了我的耳畔。
车速浅浅缓了下来,付予呈把车窗打开,外面的风争先恐后地涌入,冲散了笑意与里面的意味不明。
车顺着盘山公路平稳行驶,刚才的疯狂就像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在我眨眼间,一切恢复如常。
付予呈回到了那个懂礼貌,知分寸的大人,闲聊起来:“听你哥哥说,你小时候心脏不好?”
“不要听他说,你来问我,我都告诉你,”我下意识回道,说出口又觉得有些太没有边界了些,想急忙找补,脑袋短路,一时间找不到说辞,只能先回答他的问题,“是。”
“我现在就是在问你呢。”付予呈并没有略过,他又问,“你能告诉我什么呢?”
闻言,我愣住,有些不知所措,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付予呈笑笑:“逗你的,想说可以说,不想说当然也可以。”
我揪着衣角,仿佛下定决心,问他:“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付予呈没立马回话,像是在思考,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糟糕的童年,抛弃的原因,遗忘的相遇……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那么的痛苦不堪。
可如若付予呈想要知道,我会觉得难以启齿,但是在扭曲的念头里又欣喜不已,愿意与难堪纠缠不清。
沉默得足够久,付予呈忽地开口:“你喜欢吃冰淇淋吗?”
偏偏是这么一句无足轻重的话,无关过去,无关未来,既不沉重也不难堪。
我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鼓胀悬浮的气球被扎破,扁扁地安稳着地。
付予呈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潜意识觉得应该问一下这个问题。所以你喜欢吗?”
我紧张喉咙,声音从喉咙划过:“……喜欢。”
两秒后,付予呈低低笑了声,点头表示赞同:“我也是。”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停了下来。
我跟着付予呈下了车。
只有车灯惨淡的亮着,我张望四周,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到底身在何处,三更半夜,冷空气在山头更加肆无忌惮。
听见脚步声,我刚要转身,肩膀就一紧,我垂头一看,一件外套已经披到了我的身上。
付予呈解释说:“这里晚上很冷。”
我“哦”了声,乖乖把衣服穿上,付予呈也穿了件外套,黑色的外套让他似乎融在了漆黑的夜里,身形清瘦挺拔,只是那伸展出来的脖子与脸色白得透明。
收回视线,这才想起问他:“这是哪儿?”
付予呈向前走着,我紧跟上他的步伐,他头也没回,语气不平不淡,说:“我小时候呆过的地方。”
我听不出其它意思,也没再问,只是跟着他。
这是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小路,半人高的杂草几乎将路完全掩盖,付予呈却像是很熟悉一般,脚步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