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山顶,风声愈发大,在山头嘶吼咆哮,路过杂草又带动着渗人的悉悉索索声,还混杂着不知名昆虫声嘶力竭的闹声,在此番境况下,那些声音更是增添了黑的诡谲。
已经远离了车灯的照明,仅有一束手机的手电筒在全黑的空间里探路,我把衣服紧了紧,加大步伐,离付予呈更近了些。
没走多久,付予呈停下了脚步,我没留神,一头撞了上去,又紧接着被付予呈扣着肩膀站稳。
我急忙道歉,向后拉开距离。
千思百绪被撞回身体,我看着付予呈把外套脱了下来,铺到了一块石头上,我正要照做,付予呈就伸出了手。
我顿住动作,愣了几秒,后知后觉把手递了过去。
付予呈的手很大,骨节分明,碰上我的手又冰冰的,几乎是微不可查的捏了一下。
刹那间,呼吸被掠夺,触摸剥夺了我反应的能力。
他把我拉了过去,遂又将我推到刚才的石头上,在我要说话前松开了手:“还好,手不是冷的。”
说着,他也坐了下来,只是离我有一段距离。
“这里可以看见S市的全景,比白天更好看。”
听见这话,我才迟钝地转了转脑子,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与刚才那条小路截然不同,正正的前方,一片霓虹闪烁,喧闹声被山间的云雾阻拦,无声的繁华。
市中心的高塔傲视群雄,可在这里几乎与它比肩平视。
刚才要说的话在瞬间被抛诸脑后,憋在心里的那口气也随之一扫而空,被震撼填满胸腔。
耳旁灌风,轻柔的,嘶哑的,磅礴的。
花了许久,我渐渐从抽离的诧异里回过神,付予呈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什么也没说。
我只感觉心脏突如其来地跳得很快,我垂下头,僵硬地举起手按了一下。
我倏然抬眸,对上付予呈那双平和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夜里亮涔涔地闪着光。
隔着薄薄的衣服与脆弱的皮肉,心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就像痛苦在身躯里横冲直撞。
它正在吞噬我。
终于,我哑着喉咙喊他:“付予呈。”
我边说边靠了过去,趁付予呈没来及回应,把自己一股脑塞进他的怀里:“你抱抱我好不好。”
付予呈碰上我的肩膀,我百分百坚信那不会是回应,全身被倒灌冷气,我梗着脖子祈求:“不要推开我,我很冷,很痛,我只想你抱抱我。”
用付予呈的善良与道德底线为自己谋求福利,这是我常做的事情,伦理与道德打架,而此刻更加明显,我被压倒性的情绪淹没,全然丧失理智与良知。
在逼迫付予呈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而廉价的眼泪似乎勘破一切,想要为我洗去冤屈,从眼眶滑落,浸湿了他肩头。
我咬紧牙关,仿佛是最后的挣扎,不发一言。
秀秀刚被记起的迷茫被她的死讯摧毁,我成了漂泊无依的浮萍。
我想起那间总是被反锁的门,想起那轮黯然失色的月亮和窗玻璃上的迷蒙,想起伤痕累累的女人,那颗多出来的水煮白蛋和滚烫的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