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吕布的语气很烦躁,“从半夜就开始闹。我以为它饿了,添了草料,不吃。以为它冷了,加了毯子,不领情。以为它想出去跑,我遛了它三圈——”
他顿了顿,表情更加烦躁了。
“结果回来还是闹。”
赵云走到乌雅面前,伸出手。
乌雅的耳朵转了转,低下头,把鼻子凑到赵云的手掌上,嗅了嗅。然后——它安静下来了。
像被人按了一个开关似的。
不打响鼻了,不甩尾巴了,四蹄稳稳地踩在地上,整个马都松弛了下来。
吕布的表情很复杂。
“它喜欢你。”吕布说,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不太愿意承认的挫败感。
赵云摸了摸乌雅的脖子,没说话。
乌雅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甚至把头往赵云怀里蹭了蹭。
吕布的表情更复杂了。
“你——”
他刚开口,赵云忽然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没睡?”
吕布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睡了。”
“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
赵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又是那种眼神。不是质问,不是责备,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你,像一面镜子,让你自己看见自己在说什么。
吕布败下阵来。
“睡不着。”他承认了。
“为什么?”
吕布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事情。”
“什么事?”
“你管得挺多。”吕布的语气硬了一下,但硬完之后又软了,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就是……在想怎么打剩下那七千黄巾。”
赵云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
“斥候有消息吗?”
“有。”吕布打起精神,把刷子往桶里一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剩下那七千人在西面八十里外的李家寨,领头的是一个叫张晟的,是张角的远房族侄,没什么本事,但手下有一批死士,大概三百人,都是信五斗米教信到疯的那种。”
赵云接过地图看了一眼,上面用炭笔标了几个位置。吕布的字写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但每个标记都很清楚——敌我位置、地形高低、补给路线,一样不落。
“你画的?”赵云抬头。
“嗯。”
赵云又看了一眼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