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吕布。”
他叫了一声。
没有“将军”。
没有“吕将军”。
就是——
“吕布。”
隔壁帐里,擦戟的声音停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
“嗯。”
一声低沉的、含糊的、像是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吐出来的应答。
从隔壁传过来。
隔着两层毡布。
隔着夜风。
隔着十七年的岁月。
赵云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终于放开了。
他笑了一下。
很轻。
很浅。
但很真。
然后他睡着了。
——
赵云是被一阵马嘶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帐外天光还暗着,估摸着不过卯时初刻。腿上的伤口隐隐发胀,但不算疼——吕布昨天包扎得确实仔细,药粉敷得厚,棉布缠得紧,连甲片都用皮绳重新固定过。
赵云坐起来,侧耳听了听。
马还在叫
然后是吕布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骂人:“……老实点。”
马打了个响鼻,不买账。
赵云掀开毯子,穿上靴子,走出营帐。
晨雾很重,整个营地像泡在牛奶里。雾里隐约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马厩前,一手按着乌雅的脖子,一手举着刷子。
乌雅在跟他较劲。马头扭来扭去,四蹄在原地踏来踏去,尾巴甩得像鞭子。
“它怎么了?”赵云走过去。
吕布回过头。他显然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头发也只是随意扎了一下,有几缕散落在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