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还是有点快。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白气在被子里面散开,暖烘烘的。
“一定是还没退烧,”他小声地对自己说,“心跳才会这么快。”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过头顶。
在被子的黑暗里,他闭着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沈亭澜坐在那把小板凳上的样子——腿太长,膝盖顶着床架,背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等他醒来。
七点钟,天还没亮。
他就坐在那里,看着一个睡着的人,等了一个半小时。
陆年的眼眶又热了一下。
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陆年你个大男人哭什么哭。”
没哭。
只是鼻子有点酸。
仅此而已。
中午的时候,陆年从床上爬起来,感觉好了很多——烧彻底退了,嗓子也不那么疼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他穿上拖鞋,正准备去食堂买点吃的,宿舍门被敲了两下。
很轻的敲门声,节奏很稳。
陆年打开门。
沈亭澜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你不是有课吗?”陆年愣了一下。
“上完了。”
“你不是说十点的课?十点的课上到十二点,现在才十二点十分——”陆年低头看了看手机,“你一下课就过来了?”
沈亭澜没有回答,把塑料袋递过去。
“食堂打包的。粥和蒸蛋。”
陆年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白粥,上面还冒着热气;一碗蒸蛋,金黄色的,淋了一点点酱油;还有一个小包子,大概是怕他吃不饱。
“你特意去食堂给我打的?”
“顺路。”
“食堂在7号楼旁边,你从法学院过来根本不顺路——”
“陆年。”
“嗯?”
“吃饭。”
沈亭澜的语气没有变化,但陆年不知道为什么就乖乖地闭了嘴,拎着袋子回到桌边坐下来。
他打开粥喝了一口——皮蛋瘦肉粥,他最喜欢的。
他抬头看了沈亭澜一眼。
沈亭澜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双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表情淡淡的。
“你不进来坐会儿?”
“不了。下午还有课。”
“那你吃饭了吗?”
“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