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沈亭澜看着他的眼睛说的。
陆年盯着他看了两秒,判断出这次大概是真的,于是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快去准备上课吧。”
“嗯。”
沈亭澜转身走了。
陆年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地喝粥。
皮蛋瘦肉粥,温度刚好,不烫嘴,但也不凉。
像是特意晾了一会儿才打包的。
他想起沈亭澜刚才站在门口的样子——深蓝色卫衣,双手插兜,表情平淡,但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
不是关心,不是担心,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像是一潭很深的水,表面波澜不惊,但底下暗流涌动。
陆年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感觉到了。
他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塑料碗扔进垃圾桶,然后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
心跳又快了。
“怎么回事,”他小声嘟囔,“病不是好了吗。”
他闭上眼睛,桌面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进来,凉丝丝的,让他想起昨天晚上沈亭澜的手指——凉的,但动作是暖的。
他想起沈亭澜说“不是”的时候——只有两个字,但好像说了很多很多。
他想起沈亭澜说“吃了”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不闪躲的,像是在说“这次我没有骗你”。
陆年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猛地坐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
“陆年!你在想什么!”他小声地骂自己,“学长对你好是因为他是好人!你在这里胡思乱想什么呢!”
他深吸了几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然后打开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刷了大概十分钟,他发现自己一个视频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沈亭澜。
沈亭澜翻窗进来时的样子。沈亭澜拨开他额前头发时的手指。沈亭澜坐在小板凳上等他的背影。沈亭澜站在门口说“吃了”时的眼神。
陆年把手机扣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完蛋了,”他闷闷地说,“我是不是病了。”
不是发烧的那种病。
是另一种。
一种他从来没有得过、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病
陆年病好之后,生活恢复了正常。
但又不完全正常。
他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了——食堂的饭还是那个味道,羽毛球社的训练还是那个强度,室友们还是那么吵——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变的是他看沈亭澜的方式。
以前他看沈亭澜,觉得“这是我认识的最酷的朋友”。
现在他看沈亭澜,会注意到一些以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比如,沈亭澜笑起来的时候,不是嘴角直接往上翘,而是先微微抿一下,然后左边的嘴角比右边高一点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比如,沈亭澜走路的时候,步伐很稳,步幅固定,像是在丈量地面一样。但如果陆年走在他旁边,他的步幅会不自觉地变小一点点,配合陆年的速度。
比如,沈亭澜吃饭的时候,会把好吃的菜留到最后吃。但如果陆年在旁边,他会先把陆年喜欢吃的菜推到陆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