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他说,声音被风吹散了,“我也少了一个人。”
他转身走回校园,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
校园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但他觉得空荡荡的。
食堂还是那个食堂,图书馆还是那个图书馆,羽毛球馆还是那个羽毛球馆。
但少了一个人。
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走到5号楼下,没有上去,而是在花坛边坐了下来。
花坛里的土冻得硬邦邦的,什么花都没有,只有几棵耐寒的冬青还绿着,绿得发暗。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沈亭澜的对话框,往上翻聊天记录。
翻到昨天、前天、大前天——
翻到陆年说“学长你会想我吗”的那天,沈亭澜没有回复。
翻到陆年生病的那天,沈亭澜说“别锁门”。
翻到陆年被困在艺术楼的那天,沈亭澜说“我到了”。
翻到开学第一天,沈亭澜说“嗯”。
他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
然后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那双没有鞋带的一脚蹬懒人鞋。
“我喜欢你,”他小声地说,声音小得连旁边的冬青都听不到,“沈亭澜,我喜欢你。”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口。
不是在心里默念,不是用眼神传递,而是用声音、用嘴唇、用舌头,真真切切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我喜欢你。”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点。
风把他的声音吹走了,吹过了光秃秃的梧桐树,吹过了结了冰的小湖,吹过了空荡荡的操场,吹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没有人听到。
除了他自己。
陆年坐在花坛边,双手撑着冰凉的水泥台子,仰头看着天空。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但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还有一个月。
三十天。
七百二十个小时。
四万三千二百分钟。
他要在没有沈亭澜的城市里,度过这些时间。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一个月而已,”他对自己说,“很快就过去了。”
他走进宿舍楼,上了三楼,推开302的门。
宿舍里很安静——李浩然回家了,赵宇也走了,另外两个室友昨天就走了。整个宿舍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来。
对面的床铺空荡荡的,桌面上也空了,平时堆满杂物的宿舍突然变得很宽敞,宽敞得让人觉得不习惯。
他躺下来,面朝天花板,看着上铺床板上的那张便利贴——“今天也要开心哦!”
他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它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