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笔,在背面写了几个字:
“我喜欢沈亭澜。”
写完之后他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把便利贴翻过去,压在枕头下面。
心跳快得像做贼一样。
他躺在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子的黑暗里,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是沈亭澜的脸。
冷冷的,淡淡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想起沈亭澜说“少了一个人”的时候,语气一定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他知道,不平常。
对沈亭澜来说,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不平常了。
陆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一个月,”他小声地说,“一个月之后我就告诉你。”
“告诉你我喜欢你。”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要告诉你。”
他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他松开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枕头下面压着那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五个字。
五个他第一次写下来、第一次承认、第一次不再逃避的字。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金线慢慢地移动,爬过了地板,爬过了床脚,爬到了枕头边缘。
陆年睡着了。
嘴角翘着的。
而在开往南方的火车上,沈亭澜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暖暖的,但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
手机放在小桌板上,屏幕亮着。
是陆年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陆年发的:
“那我等你回来”
沈亭澜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而是不知道怎么回。
他想回的东西太多了——“好”“我尽快回来”“我也等你”“我会想你的”——每一句都太短,每一句都太长,每一句都说不出口。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就像他一直以来的选择一样。
沉默地靠近,沉默地关心,沉默地喜欢。
不说话,不表白,不越界。
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不需要的时候安静地待在旁边。
像一颗卫星,围绕着行星转动,不靠近,不远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火车经过一片田野,田里的麦苗是绿色的,在冬天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鲜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