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没什么,”陆年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碟子里的土豆片,“我就是突然想到……寒假要一个月见不到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烤炉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火星子跳起来,在空中闪了一下就灭了。
沈亭澜握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秒。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拿了一串鸡翅放在陆年的碟子里。
“吃吧。凉了不好吃。”
他没有回应“一个月见不到”这件事。
但他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用一串鸡翅,把那个话题轻轻地盖了过去。
陆年看着碟子里的鸡翅,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好。”
他咬了一口鸡翅——这次烤得刚好,外焦里嫩,调料也放得恰到好处。
“好吃,”他说,“我烤串的技术是不是进步了?”
“嗯。”
“那以后我经常烤给你吃。”
沈亭澜看着他被炉火映得红扑扑的脸,说了一个字:
“好。”
吃完烧烤已经快十点半了。
两个人沿着学校后门的小路往回走。这条路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路灯昏暗,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走上去有点滑。
陆年的鞋底有点平,走了几步就打了个趔趄。
“小心。”沈亭澜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这路太滑了,”陆年稳住身体,低头看了看地面,“早知道穿那双防滑的鞋了。”
“走慢点。”
“嗯。”
陆年放慢了速度,但鞋底还是不太给力,每一步都像是在冰面上跳舞,歪歪扭扭的。
走了大概二十米,沈亭澜突然走到他左边,把手臂伸了出来。
“扶着。”
陆年低头看了看那只手臂——黑色的羽绒服袖子,手腕上那根银色手链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他犹豫了一秒。
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沈亭澜的小臂。
隔着羽绒服,其实感觉不到太多东西——只有布料底下隐约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手臂上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
但陆年的心跳还是加速了。
他握着沈亭澜的小臂,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比上一步稳。
沈亭澜走得很慢,步伐配合着陆年的速度,像在等一个刚学会走路的人。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路灯在他们头顶发出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结了霜的地面上,靠得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
走到路口的时候,陆年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