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滑了,”他说,把手缩进口袋里,“谢谢你,学长。”
“嗯。”
两个人拐进校园的主路,路面宽了,路灯也亮了。
快到5号楼的时候,陆年突然停下来。
“学长。”
沈亭澜也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陆年站在路灯下面,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亭澜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怎么了?”沈亭澜问。
陆年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沈亭澜的脸上分出明暗两个面。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睛里有陆年看不懂的东西——很深,很沉,像一片看不到底的湖水。
“没什么,”陆年说,笑了,“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今天很开心。”
沈亭澜看着他。
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以前那种没心没肺的大笑,而是一种更收敛的、更柔软的、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没说出来的笑。
“嗯,”沈亭澜说,“我也是。”
陆年的笑容变大了一点,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陆年转身走进宿舍楼,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亭澜还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中相遇,停留了一秒。
陆年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回头,快步上了楼。
沈亭澜站在原地,看着陆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站了很久。
久到路灯旁边的飞虫都换了一批。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陆年刚才握过的地方。
羽绒服的袖子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但他觉得那一块布料是温热的。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7号楼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抬头看了看5号楼三楼靠左第二间的窗户。
灯亮了。
有人影在窗边晃了一下。
沈亭澜看着那扇窗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伐和来时一样稳,但比来时慢了一些。
像是在等什么人追上来。
但身后没有人追上来。
只有冬天的风,在空旷的校园里呜呜地吹着,把路灯下的影子吹得摇摇晃晃
十二月剩下的日子过得很快,又很慢。
快到陆年觉得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日历就翻到了二十号——沈亭澜回家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