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舟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你那个‘哦’是什么意思?”陆年眯起眼睛。
“没什么意思,”林一舟笑了笑,“就是觉得你提到这个‘朋友’的时候,表情跟提到其他人的时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更——怎么说呢——更亮。你整个人都亮了,像灯泡被打开了一样。”
陆年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因为林一舟说的是事实。
他提到沈亭澜的时候,确实会不自觉地笑起来,眼睛会变亮,语速会变快,整个人会变得更有活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充满了,满到要溢出来。
那种东西,叫做喜欢。
“你别瞎想,”陆年说,但语气已经没了底气,“我们就是朋友。”
“我没说你们不是朋友啊,”林一舟摊了摊手,“我说的是你提到他的时候表情不一样。你自己心里清楚为什么。”
陆年沉默了。
林一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陆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有烟花的声音——快过年了,有人在提前放烟花,砰砰砰的,炸开的时候有彩色的光透过窗帘映进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七分。
他给沈亭澜发了一条消息:
“学长睡了吗”
过了大概三分钟,回复来了:
“没有。”
“怎么还没睡?”
“在看书。”
“都十一点多了还在看书!”
“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
“学长?”
“在想事情。”
陆年看着“在想事情”这四个字,心跳加速了。
他想问“在想什么事情”,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大概知道答案。
就像沈亭澜知道他说“好冷”的时候其实是在说“我想你”一样,他也知道沈亭澜说“在想事情”的时候,那件事情大概率跟他有关。
这是一种不需要言说的默契。
两个人隔着几百公里,在各自的房间里,想着同一个人。
陆年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红的绿的紫的,一朵一朵地在夜空中炸开,然后消散。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学长除夕那天晚上你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