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太轻了。
轻到像是无意间说漏了嘴的,轻到像是藏了很久终于没藏住的,轻到像是怕声音太大就会把什么fragile的东西震碎一样。
陆年的眼眶热了。
“学长,”他说,声音有点哑。
“嗯。”
“没事,就是叫叫你。”
“……嗯。”
两个人谁都没有挂电话。
沉默在电话线里流淌着,隔了几百公里的距离,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
那个沉默不是空的,是满的——装满了说不出口的话、藏了很久的心事、和两颗慢慢靠近的心。
过了大概一分钟,陆年说:“那我挂了啊。”
“好。”
“你先挂。”
“……你先。”
“不不不,你先。”
“你先。”
“学长你先挂嘛——”
“陆年。”
“嗯?”
“你先挂。”
陆年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虽然沈亭澜看不到。
“好吧,那我挂了。拜拜,学长。”
“拜拜。”
陆年按下了挂断键,把手机放在胸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窗外的夜空很干净,能看到几颗星星,不太亮,但一直在那里。
像沈亭澜。
不太热烈,但一直在。
第二十天。
距离除夕还有三天。
陆年已经在家了——他二十一号回的南方老家,一个比沈亭澜所在城市更南的小城。这里冬天不会下雪,最低也就五六度,街上的树还是绿的,只是叶子没那么精神了。
他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早上被妈妈叫起来吃早饭,然后陪奶奶买菜,下午跟发小们出去玩,晚上回家吃饭,吃完饭回房间给沈亭澜发消息。
发小们觉得他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发小林一舟说,“以前你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手机都不怎么看。现在你每隔五分钟就要看一眼,你是不是在谈恋爱?”
“没有!”陆年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那你跟谁聊天呢?”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让你这么上心?”
“就是一个很好的朋友,”陆年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大学认识的,对我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