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他开口。
“嗯。”
“我还有八分钟就跨年了。”
“嗯。”
“我想在新年的时候跟你说一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什么事?”
“等跨年的时候再说,”陆年说,“现在说了就不灵了。”
“又不是许愿。”
“对我来说就是许愿。”
沈亭澜没有再问。
电话里只有烟花的声音,和两个人的呼吸。
陆年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十一点五十三分。
还有七分钟。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在窗台上坐了下来。窗台很窄,只能坐半个屁股,但他不在乎。
“学长,你那边冷不冷?”
“还好。穿了外套。”
“什么外套?”
“黑色的那件。”
“羽绒服还是大衣?”
“大衣。”
“大衣不够暖和的,你应该穿羽绒服——”
“陆年。”
“嗯?”
“你在紧张。”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陆年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发现否认不了。
因为他确实在紧张。
从十一点半开始,他的手心就在出汗。现在心跳也开始加速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个时刻越来越近了。
“有一点,”他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
“紧张什么?”
“紧张——等一下要说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年以为沈亭澜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沈亭澜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烟花声盖住了:
“不管你要说什么,都不要紧张。”
陆年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这句话里没有“我也有话要说”,没有“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只有“不要紧张”。
但“不要紧张”这四个字,在沈亭澜的词典里,就是“我在,我听着,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