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声响完之后,电话接通了。
“喂。”
沈亭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点的沙哑——可能是说了太多话,也可能是嗓子不太舒服。
陆年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
像是漂浮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锚抛下去,船身晃了两下,然后稳稳地停住了。
“学长,”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
“嗯。”
“你在干嘛?”
“站在阳台上。”
“阳台?不冷吗?”
“还好。在看烟花。”
陆年站起来,走到自己的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也有烟花。红的、绿的、金的、紫的,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炸开,花瓣一样地散开,然后慢慢消失。
“我这边也有烟花,”他说,“你那边的好看吗?”
“一般。”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烟花好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去年元旦在学校操场放的那种。”
陆年愣了一下。
去年元旦——不,是今年元旦。十二月底的时候,他跟几个同学在学校操场上放了几根仙女棒,用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发在朋友圈里。
沈亭澜点了赞。
但陆年不知道他不仅点了赞,还觉得好看。
“那种叫仙女棒,”陆年说,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柔软了,“很小的那种,拿在手里甩来甩去的。”
“我知道。”
“你喜欢那种?”
“嗯。”
陆年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沈亭澜喜欢的东西很少。他不喜欢甜食,不喜欢热闹,不喜欢没有计划的事情。他喜欢的东西,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现在陆年知道其中一样了——仙女棒。
小小的,拿在手里的,会发出金色光芒的仙女棒。
“那明年元旦我们一起放,”陆年说,“我买很多很多,我们放个够。”
“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电话里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远处烟花炸开的闷响。
陆年靠在窗框上,看着窗外的烟花,心跳很稳。
他以为自己会紧张,会心跳加速,会语无伦次。
但没有。
听到沈亭澜声音的那一刻,他反而安静了下来。
像是被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肩膀,告诉他:别急,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