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沉默里有烟花的声音,有风的声音,有沈亭澜的呼吸声——比平时快了一些,急促了一些,不像平时那么平稳了。
然后沈亭澜开口了。
“我知道。”
两个字。
不是“我也喜欢你”,不是“我们在一起吧”,不是任何陆年预想过的话。
就是“我知道”。
陆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因为“我知道”这三个字从沈亭澜嘴里说出来,比任何人的“我也喜欢你”都重。
它意味着——我一直都知道。我知道你盯着我看的时候在想什么,我知道你说“好冷”的时候在说什么,我知道你寄那张照片的时候想表达什么。我什么都知道。但我没有说破,因为我不想让你为难,不想让你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做出决定。
现在你说出来了。
我知道。
我收到了。
我在这里。
陆年靠在窗框上,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不是难过的眼泪,是——
太高兴了。
高兴到眼泪自己跑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声音有点抖。
“很早。”
“多早?”
“……第一天。”
陆年的呼吸停了一秒。
第一天?
开学第一天?
他帮他搬行李箱、修轮子、带他去宿舍楼的那天?
那个时候他就——
“不可能,”陆年说,声音里带着笑,“那个时候我还没喜欢你。”
“我知道。”
“那你——”
“我没说你当时喜欢我,”沈亭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我说的是,我当时就知道,以后会喜欢你。”
陆年说不出话了。
他张着嘴,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电话那头的沈亭澜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说:
“你从教学楼出来,拍我肩膀,让我帮你看行李箱。你笑的时候,有两颗虎牙。你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根冰棍,一根给你自己,一根给我。你把冰棍塞到我手里的时候,碰到了我的手指,你说‘你的手好凉’。”
他停了一下。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了。”
陆年的眼泪彻底忍不住了。
他蹲在窗台下面,手机贴在耳朵上,无声地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