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起来真好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又来了。”
“我说真的!你平时都不怎么笑,所以每次笑的时候都特别珍贵。你应该多笑笑的。”
“没什么好笑的。”
“那我以后多讲笑话给你听?”
“你的笑话不好笑。”
“那你为什么每次听完都在笑?”
“……我没有在笑。”
“你有!你每次听完都会——怎么说呢——不是嘴巴笑,是眼睛笑。你的眼睛会变亮一点点,就一点点,但是我看得到。”
沈亭澜沉默了大概五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些的?”
陆年想了想。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他发现自己喜欢沈亭澜的那一刻开始的吗?还是更早?早到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看的时候,就已经在看了。“很早,”他说,用了沈亭澜昨晚回答他的那个词,“很早很早。”
沈亭澜没有回话。但陆年能听到他的呼吸——比平时慢了一点点,像是在克制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电话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那个沉默很满,满到不需要任何语言来填充。
“学长,”陆年先开口了。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开学之后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陆年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们现在的样子。在学校里——也会是这样吗?”
他问得很小心,但他知道沈亭澜听懂了。在学校里——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一起打球,像以前一样。但“像以前一样”又不太一样了,因为以前他们是“朋友”,现在他们是“在一起的人”。这个区别会在什么地方显现出来?沈亭澜会牵他的手吗?会在别人面前跟他走得更近吗?会——让别人知道吗?
沈亭澜沉默了一会儿。“你想怎么样?”
“我问你啊。”
“你先说。”
陆年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跟以前一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不是那种‘一样’,”陆年连忙补充,“我是说——我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但不是那种很高调的方式——就是,不用特意宣布,也不用藏着。如果有人问,就说。如果有人看出来了,就承认。就像——就像以前一样自然。只是以前是朋友,现在——”他停了一下,声音变小了一点,“现在是男朋友。”
他说出“男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太郑重了。这三个字太郑重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像是捧着一个易碎的、闪着光的、需要小心翼翼捧着的东西。
沈亭澜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说:“好。”
一个字。陆年知道这个“好”字里装着很多东西——装着沈亭澜所有的克制和隐忍,装着他从九月到一月、从秋天到冬天、从“嗯”到“好”的所有改变。装着他说不出口的“我也想让别人知道”,装着他说不出口的“我不想藏着了”,装着他说不出口的“你是我的男朋友”。
陆年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热。“那说好了。”
“说好了。”
“开学之后——”
“开学之后,”沈亭澜接过了他的话,“还是我帮你占座位。”
陆年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了出来。“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你想让我说什么?”
“比如说——”陆年想了想,“比如说‘开学之后我第一个见的人就是你’。”
“你本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