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年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开学之后我第一个见的人,”沈亭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本来就是你。从第一天开始就是。”
陆年说不出话了。他张着嘴,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难过,是太满了。太满了,满到装不下任何多余的东西,连声音都装不下了。
沈亭澜等了他几秒。“陆年?”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哑哑的。
“又在流眼泪?”
“没有,”他吸了吸鼻子,“就是——鼻子有点酸。”
“那就别想那些了。”
“我没想什么——”
“你在想开学之后的事。越想越酸。”
陆年笑了——沈亭澜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他为什么鼻子酸,知道他在期待什么、害怕什么、忐忑什么。他什么都知道。“好,不想了,”陆年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那你给我讲点别的。”
“讲什么?”
“什么都行。你今天吃了什么?看了什么?想了什么?”
“吃了汤圆、饺子、鱼、青菜。看了书。想了——”
他停了一下。
“想了你。”
三个字。没有铺垫,没有修饰,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就是“想了你”。
陆年把手机贴在耳朵上,闭上了眼睛。这三个字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湖里——涟漪从他的耳朵开始,一圈一圈地扩散,扩散到整个脑袋、整个身体、整个人。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片湖,沈亭澜的声音是投进湖里的石子,每一句话都会激起一圈涟漪,然后慢慢平静,然后下一颗石子又来了。他不想平静。他想一直被这样投着、荡着、晃着。
“我也想你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声音太大就会把这三个字震碎一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沈亭澜说了一句让陆年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你的书看到第几页了?”
陆年愣了一下。“什么书?”
“我寄给你的那本。”
“啊——那个——看到一百多页了。怎么了?”
“看完之后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你好不好看。”
陆年笑了。“你寄给我的,当然好看啊。”
“你看完再说。”
“好。看完之后我给你写一篇读后感!”
“不用。就告诉我好不好看就行。”
“好。那你呢?你在看什么?”
“在看一本小说。”
“什么小说?”
“《挪威的森林》。”
“好看吗?”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