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江寻低头看了一眼,“那我看错了。”
他笑了笑,走到沈望洲旁边,两个人并肩走下楼梯。
走廊上的灯亮着,白晃晃的光照在灰色的墙壁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并排着,靠得很近。
“沈望洲。”
“嗯。”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沈望洲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三级台阶。第一级的时候他在想“我好吗”。第二级的时候他在想“我对别人也这样吗”。第三级的时候他想到了答案。
“不是。”
“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望洲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江寻。
江寻站在比他低一级的台阶上,所以看他的时候需要微微仰着头。这个角度让他的眼睛显得更大,更亮。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走廊的灯光,亮得像两颗被擦洗过的星星。
沈望洲看着他,看了大概三秒。
在这三秒里,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处理了以下信息:第一,他想说“因为你不一样”。第二,这句话说出来太像表白了。第三,他不能说。第四,他需要一个借口。第五,他找不到借口。第六,他放弃了。
“因为你烦。”他说。
然后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江寻愣了一秒,然后追上来。
“我烦你就对我好?这是什么逻辑?”
“因为烦的人需要被照顾。”
“谁说的?”
“我说的。”
“你这人——你等等我!”
江寻加快脚步追上来,跟在他旁边。他的步子还是那么大,那么快,但步频已经慢了很多,慢到两个人并肩走的时候,肩膀几乎能碰到一起。
沈望洲感觉到了旁边那个人的体温。隔着两层卫衣,传过来,温热的,带着一点点辣条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十二月的晚上,好像也没有那么冷。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走过操场,走过那排光秃秃的老槐树。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和冷冽。
江寻缩了缩脖子,把卫衣的帽子戴上了。帽子很大,罩住了他大半个脑袋,只露出一张脸。帽子边缘有一圈绒,白色的,衬着他的脸,让他看起来像一个裹在被子里的人。
“你冷?”沈望洲问。
“有一点,”江寻把帽子的抽绳拉紧了一点,下巴缩进了帽子里,“你没戴围巾?”
“没有。”
“你不冷吗?”
“不冷。”
“骗人,你的手都红了。”
沈望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红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刚才在教室里攥了太久的拳头。
“体质好。”他说。
“你刚才说体质好的是我——”
“那你把帽子给我。”
江寻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