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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第2页）

福利院比他想象得大。三层楼房，门前一个院子，摆着滑梯和跷跷板，几个孩子在上面玩。

女人把他送进去，交给工作人员。那人带他洗澡、换衣，领他去食堂吃饭，再把他带进一间屋子，指着一张空床：“这是你的床，以后睡这儿。”

屋里四张床，两张已经有人。江遇坐在床边，望着窗外。

窗外就是院子，孩子们的笑声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

那一晚，他没睡着。

不是床不舒服，也不是害怕——他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想着，哥哥什么时候来。

第一天，没人来。

第二天，没人来。

第三天，还是没人来。

江遇开始数日子。他捡了颗小石子，在床板底下一道一道划，一天一道。

划到第七道时，一个男孩走过来：“你在干什么？”

江遇没说话。

男孩蹲下去，往床底看了看，看见了那些刻痕。他直起身：“你在等家里人来接？”

江遇点头。

男孩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晚饭时，男孩坐到他旁边，低头扒着饭，忽然开口：“我去年来的，我妈说会来接我，到现在还没来。”

江遇转头看他。

男孩埋着头，不再作声。

那天夜里，江遇第一次冒出一个念头——哥哥会不会也不来了。

他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不会的，哥哥一定会来。哥哥让他等着，江遇要乖乖的等他。

可要等多久，他不知道。

第二十三天，福利院里来了人。

不是江览，是一对夫妻。

男人很高，穿深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女人也高挑，头发盘起，耳坠闪着细碎的光。他们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和院长说话，目光时不时往院子里扫。

江遇正坐在滑梯上——算不上玩，只是坐着，从高处望着门口，等着有人进来。

女人的目光扫过来，在他身上停了一下，转头对男人说了句什么。

男人也看向他。

江遇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却忽然有种被盯住的感觉，无处可躲。

第二天，院长把他叫到办公室。

“小遇，有人想收养你。”

江遇愣了愣：“什么是收养？”

院长解释了半天，他听得似懂非懂，只听清一句——那对夫妻要带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