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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第3页）

“我不想走。”他说。

“为什么？”

“我哥会来接我。”

院长沉默几秒，语气放轻：“小遇，你哥可能找不到这里。”

“他会找到的。”

“就算找到，”院长慢慢说，“也不一定能带你走。你爸妈那边，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你这么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江遇不说话。

“那对夫妻条件很好，家里有钱，你去了可以上学，过好日子。”

江遇依旧沉默。

院长叹了口气：“你再想想。”

江遇回到宿舍，爬上床，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起哥哥的笑，想起哥哥的虎牙，想起哥哥说“别动”时的语气。

他说过不动的。

他一直守着约定。

可是哥哥呢？

那一晚，他又一夜没睡。

第二天，他找到院长，低着头轻声说：“院长，我去。”说完他把头抬了起来。

院长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

办手续时，江遇站在一旁，听大人们说话。他听见男人叫傅振霆，女人叫苏婉，他们住在京市，一座比这里大很多很多的城市。

手续办好，苏婉蹲下来，笑着看他：“以后叫我们爸爸妈妈。”

江遇没叫。

苏婉的笑容顿了顿，很快又柔和起来：“慢慢来，不急。”

傅振霆从头到尾，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走出福利院时，江遇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孩站在院门口，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男孩转身走了。

江遇坐进汽车后座，车门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车子发动，窗外的景物一点点后退。

他想起床板底下那二十三道划痕。

想起那个男孩说，我妈说会来接我，到现在还没来。

想起哥哥的脸。

然后他闭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