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寻常的下午,家里格外安静。苏婉出门了,傅振霆没回来,阿姨在厨房忙碌。江遇在房间里闷得难受,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打开了角落里的电视。
他把音量调到最低,几乎贴在屏幕上,看着动画片里的画面,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他看得太入神,连玄关传来开门声都没听见。
等他猛然回过神,一股冰冷的气息已经将他笼罩。
江遇身体瞬间僵住,血液像是停止流动。他缓缓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傅振霆淡漠冰冷的脸。
男人不知道在他身后站了多久,身姿挺拔地立在那里,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却让江遇吓得浑身一颤,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喉咙发紧,干涩得发疼,半晌才挤出一句生硬的问候:“叔、叔叔好。”
傅振霆低头看着他,目光扫过亮着的电视屏幕,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让你看的?”
江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没有人告诉过他电视能看,也从没有人说过不能看。在这个冰冷的家里,他没有任何权利,没有任何自由,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做一件小事都要瞻前顾后。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傅振霆没有等他解释,仿佛他的沉默就是答案。男人缓缓转头,看向从厨房探出头的阿姨,语气淡漠地吩咐:“关了。以后早上不准开。”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质问,没有责骂,却带着绝对的权威。
“啪”的一声。
电视瞬间黑屏,客厅重归死寂。
江遇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手心冰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罪人,低着头,不敢看傅振霆的眼睛。
而傅振霆只是淡淡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一个余光都没给他,径直上了二楼,仿佛他只是客厅里一件不起眼的摆件。
当晚苏婉回家,听说了下午的事。
她走进江遇的房间,没有骂他,没有凶他,只是站在床边,冷冷丢下一句:“以后安分点,先生不喜欢吵。”
语气里的警告,再明显不过。
江遇用力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满心后怕。
他以为,被禁止看电视、被警告安分,已经是最倒霉、最可怕的事。
他以为,只要自己再小心一点、再听话一点,就能安安稳稳待在这个家里。
可他再一次,错得彻底。
人性的恶,一旦撕开一道口子,便会肆无忌惮地蔓延,再也收不回去。
那是江遇到傅家的第四十三天。
天气晴朗,阳光温暖,院子里的花草长势正好。江遇在房间里闷得难受,征得阿姨同意后,到院子里透气。他小心翼翼走在石板路上,不敢碰身边的一草一木,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色。
可意外,总在不经意间发生。
脚下的石板长了些青苔,有些滑,江遇脚下一踉跄,身体失去平衡,往前跌了一步。慌乱中,他的脚无意识踩在了身旁一株花苗上。
“咔嚓”一声细微的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那是一株刚发芽的新品种花卉,苏婉前不久特意从国外买回来,宝贝得不得了。每天清晨,她都会亲自蹲在院子里浇水、施肥、修剪,视若珍宝,连家里阿姨都不许随便碰。
此刻,那株娇嫩的花苗,已经被江遇一脚踩断,翠绿的茎秆折成两段,鲜嫩的花苞垂下来,没了生机。
江遇吓得脸色惨白,浑身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冷透。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尖利的女声从身后炸响。
苏婉像一阵狂风从屋里冲出来,精致的妆容下,满是狰狞与暴怒。她快步跑到花苗前,看到断成两截的花枝,脸色难看到发青。
“你知道这花多少钱吗?!”
她尖声嘶吼,声音完全变调,刺耳尖锐,再也没有平日半分温柔优雅,像一头发怒的野兽,眼神凶狠地盯着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