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览能清晰感受到江遇手心的微凉,指尖轻轻抵着他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坚定地固定着他的头,让他躲不开、偏不了,只能被迫和江遇对视。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擂鼓一样震得耳朵发鸣,连思考都变得困难,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他不知道江遇想做什么,也不敢想。那些模糊的念头让他恐惧,只能任由慌乱和莫名的情绪缠在一起,堵在心脏里,让他几乎窒息,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江览的脸颊被江遇的手心浸得发麻,久到他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江遇忽然缓缓低下了头。
动作慢得极致,像在克制着滔天的情绪,额头一点点靠近,最终,轻轻抵上了他的额头。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近得不能再近。江览能数清江遇纤长的睫毛,在昏暗里投下浅浅的阴影,能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浓烈情绪,能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的温热,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哥。”江遇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在静谧的林间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江览的心尖上,“我想做一件事。”
江览的喉咙发紧,干涩得发疼,每咽一下都像被针扎。他能感受到江遇话语里的认真,还有那份藏在背后、让他不敢深究的滚烫情绪,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艰难地挤出两个字:“什么?”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他心里的恐惧翻了上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他怕听到那个答案,怕江遇说出的,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面对、无法接受的事,怕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
可江遇没有回答。
他依旧保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轻颤,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更复杂了——有隐忍,有挣扎,还有一闪而过的落寞,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底的冲动。他就这么静静地抵着,呼吸一下一下,温热地洒在江览脸上,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再说话,仿佛想把这一刻,永远定格。
又过了漫长的时光,久到江览以为时间会永远停在这一秒,久到他的双腿彻底麻木,江遇才缓缓松开捧着他脸颊的手,一点点后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走吧。”
平淡的三个字,没有一点情绪。江遇说完,便转身朝林间小道的出口走去,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孤单得像被遗落在暮色里的树,没有回头,仿佛刚才所有的情绪,都是江览的幻觉。
江览依旧站在原地,双腿软得像没了骨头,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若不是靠着最后一丝意志力撑着,他早就瘫在地上了。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抚上自己的脸颊,仿佛还残留着江遇手心的微凉,清晰得像刚发生过一样,烙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接着,他又抬手按在心口,掌心下的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快得像要炸开,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剧烈的震颤,让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林间发生的一切,像电影画面一样,一帧帧在脑子里回放——江遇低沉的声音,微凉的手心,沉邃的目光,还有那句“我想做一件事”,不断在耳边绕着,占满了所有思绪。
他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刚才,要是江遇真的做了那件事,他会怎么样?
是会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厉声骂他的荒唐,和他划清界限,再也不见?
还是……会僵在原地,根本反抗不了,甚至,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览就猛地摇了摇头,用力得几乎要甩晕自己,像要把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抠出去。心底的自责和恐惧瞬间涌了上来,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那是他的亲弟弟啊。
一母同胞,血脉相连,是这辈子都割舍不掉的亲人。他怎么能有这样龌龊、违背伦常的心思?这是大逆不道,是不可饶恕的。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尖锐的痛感让他稍稍清醒了一点,可心底的慌乱和那抹莫名的情绪,却像扎了根的刺,拔不掉,挥不去,盘踞在心头,久久不散。
那天晚上,江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傍晚林间的画面——江遇的眼神,他的动作,他的声音,一遍遍回放,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越是强迫自己不想,那些画面就越清楚,搅得他心神不宁,疲惫感缠满全身,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却偏偏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直到后半夜。
不知熬到了几点,在极致的疲惫和心神不宁里,他终于沉沉睡去。本以为能得到片刻安宁,可连梦里都没能逃脱那些纷乱的思绪。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真实得可怕的梦。
梦里的场景还是那片小树林,光线昏暗,静谧得没有一点声音,连风都停了。江遇还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目光专注又灼热,和现实里一模一样。
这一次,江遇没有再克制,没有只是额头相抵。
江遇慢慢低下头,一点点靠近,最终,他将人类口腔前庭内的唇红组织以软组织接触的方式,缓慢地与江览面部下三分之一区域的唇红黏膜完成轻触式贴合。
没有激烈的动作,只是轻轻的、小心翼翼的触碰,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可那触感却无比真实,清晰得像发生在现实——他能感受到江遇的温热柔软,能感受到他急促滚烫的呼吸,能感受到手心依旧微凉的力道,能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浓烈直白的情绪。一切都太真切了,真切得让他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像真的发生过一样,刻骨铭心。
这个梦让江览瞬间惊醒。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身上,凉得刺骨。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只有一点微弱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房间里静得只剩他的呼吸声。
他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跳还在狂跳,梦里的触感和画面清晰地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像真实发生过的事。
他缓缓抬手,指尖抚上自己的唇,仿佛还残留着那抹温热的触感,柔软又清晰,真实得让他恐惧。心底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冻得他指尖发僵。
良久,他才缓过神,瘫软地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心底翻江倒海,自责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他吞噬。
“那是你弟弟。”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自我谴责,每一个字都像针扎着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