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弟弟,血脉相连,是永远不能逾越的亲人。
他怎么能做这样的梦?怎么能对自己的亲弟弟,生出这样龌龊的心思?这是违背伦常,是天理难容的。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真实到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一个不配拥有亲情的人。
他猛地把脸埋进枕头里,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嘴唇被咬得生疼,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可他浑然不觉,只是在心底一遍遍地骂自己——骂自己的荒唐,骂自己的不知廉耻,骂自己的违背伦常,恨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不堪的心思。
可越是骂,那个梦就越清晰,江遇的模样,梦里的触碰,越来越深地刻在脑子里,像生根发芽一样,在心底疯狂蔓延,占满了所有思绪。
那一夜,他彻底失眠了。睁着眼睛,一直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夜未眠,眼底布满红血丝,满是疲惫和慌乱。
第二天清晨,江览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精神萎靡地起床洗漱。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精致的早餐,他一点胃口都没有,连拿起筷子的力气都没有。
脑海里全是那个荒诞又真实的梦,全是江遇的身影,挥之不去,不管怎么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都无济于事。他甚至不敢想,今天见到江遇,该怎么面对,该用什么神情和语气说话,怕自己眼底的慌乱被看穿,怕那个梦被戳破。
可命运总爱捉弄人,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他刚放下筷子,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紧接着,传来江遇熟悉的声音——温和又低沉,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仿佛昨晚的梦、林间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江览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谁攥住了一样,脸颊瞬间泛起大片红晕,从脸颊烧到耳根,连耳朵都烫得发红,体温瞬间升高,整个人陷入了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遍告诫自己要镇定,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整理好脸上的神情,压下眼底的慌乱,他才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门口。
门一拉开,江遇就站在门外,一身简单休闲装,身姿依旧挺拔,面容清俊,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和平日里毫无二致,平静得看不出半点异样。
可江览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瞬,所有心理建设瞬间崩塌。前一秒还在强装镇定,下一秒便彻底破功,脸颊烫得更厉害,心跳再次失控,慌乱得不敢与他对视,下意识偏过头,看向一旁的墙面。
江遇望着他骤然泛红的侧脸,还有那躲闪不定的眼神,眼底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眸光沉了几分,语气平淡地开口:“怎么了?”
“没、没什么。”江览连忙应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语速也不自觉地加快,说完便立刻别开脸,不敢再与江遇对视半分,生怕自己眼底的心虚与慌乱被一眼看穿,更怕一不留神,就想起那个让他羞耻到无地自容的梦境。
江遇没有再追问,也没有戳破他拙劣的伪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迈步走进房间,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自然地走到他身边,语气如常地同他说话,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今天有没有排课,一切都和从前一模一样,仿佛傍晚林间的僵持、深夜荒诞的梦境,都只是江览一个人凭空生出的幻觉。
可江览却清楚地知道,一切早已经不一样了。
江遇看他的眼神,表面上依旧温和,却比往日更深邃,藏着一丝他读不懂的笃定,像是早已看穿他所有的心虚与慌乱,看穿他心底不敢示人、违背伦常的隐秘,沉沉的目光落过来,带着无声的了然。
是不是被他看出来了?
是不是他知道了那个梦?
是不是他察觉到了自己心底那些肮脏又荒唐的念头?
江览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杂乱的念头,整个人都陷入恍惚,江遇在身边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觉得手足无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哥。”江遇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模样,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温和,却藏着一丝不容错辨的笃定,像是早已洞悉了一切。
江览猛地回过神,茫然地抬眼看向他,愣了好半晌,大脑一片空白,才下意识应道:“啊?”
“周末去我那儿。”江遇望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没有给江览半分推脱的余地。
江览愣了一下,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呆呆地重复:“去你那儿?”
“嗯。”江遇微微颔首,目光始终锁在他脸上,不肯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去、去干嘛?”江览的心跳再次加速,喉咙干涩得发紧,每说一个字都格外艰难。他望着江遇的眼睛,忽然觉得,此刻江遇的眼神,和梦里俯身靠近时一模一样,深邃、灼热,带着让他心慌的执拗,那个荒诞的梦境不受控制地再次闯入脑海。
脸颊的温度瞬间飙升,心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颤抖,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江遇就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等待,目光沉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江览愈发慌乱无措。
实在被看得心慌,江览只能胡乱扯出一个借口,声音发颤地说道:“我周末有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看见,江遇的眸光暗了一瞬,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染上一层落寞与暗沉,周身的气压也随之降低,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什么事?”江遇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可那淡淡的疏离,却让江览更加心虚,他自己也清楚,这个借口拙劣得不堪一击。
“跟、跟沈清他们约好了,去——”江览胡乱编造着理由,可话说到一半,便再也编不下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僵在原地,脸色发白,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江遇,满心都是被拆穿的窘迫。
江遇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目光沉沉,带着了然,也带着一丝无奈,没有戳破他的谎言,可那沉默的凝视,却让江览的心虚越来越重。他太清楚了,眼前这个人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弟弟,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这样的谎话,根本骗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