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死。
他们变成了空壳。
被抽走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欲望,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里面装满了纯净的、被驯服的灵能。
一具活的、会动的、灵能武器。
陆时序的胃开始翻涌。他蹲下来,手撑着地面,干呕了两下,但什么都没吐出来。
“我们回去。”沈焰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很重,“现在。”
陆时序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深吸了几口气,把翻涌的恶心感压下去。
他们刚转身,陆时序的灾厄感知突然发出了最强烈的警报。
不是头痛,不是耳鸣——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像海啸一样的恐惧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跑。”他抓住沈焰的手腕,“现在就跑。”
他们没有问为什么,转身就跑。
身后,据点的方向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铁丝网里面的蓝光突然变亮了,亮到把整个山谷都照成了白昼。
然后,陆时序感觉到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
不是幻觉,不是记忆,而是真真切切的、就在身后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他和沈焰拼命地跑,跑过荒地,跑过杂草丛,跑到围墙下面。沈焰先翻过去,然后伸手把陆时序拉了上来。
两个人翻过围墙,跌落在学院的地面上。
陆时序趴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心脏像是要炸开一样,太阳穴突突地跳,手腕上的抑制环在剧烈地发热,像是要烧穿皮肤。
“你没事吧?”沈焰蹲在他身边,手按在他的背上。
“那双眼睛……”陆时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又出现了。”
“什么眼睛?”
“金色的……竖瞳。上次灵能透支的时候就看见了。刚才又出现了。它在看着我。”
沈焰的手收紧了一些:“谁在看着你?”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陆时序抬起头,看着沈焰,眼睛里有一种沈焰从未见过的恐惧,“我觉得它在选我。”
“选你做什么?”
“我不知道。”陆时序闭上眼睛,“但我有一种感觉——那些‘已处理’的学员,都是被选中的。他们被选中,然后被使用,然后被抛弃。变成空壳。”
沈焰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陆时序从地上拉起来,把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半扶半拖地带回了宿舍。
那天晚上,陆时序发起了高烧。
不是普通的发烧,而是灵能过载引起的反应。他的体温升到了三十九度五,浑身发抖,嘴唇发白,手腕上的抑制环变成了深黑色,纹路蔓延到了手肘。
沈焰守在他床边,用湿毛巾给他擦额头。每隔半个小时测一次体温,每隔一个小时喂一次水。
“陆时序,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他问。
陆时序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睛没有睁开。
“你在做梦吗?”
“嗯……”
“梦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