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
六分钟。
陆时序站起来,准备钻进去找他。
然后,通风口里传来了声响。
沈焰出来了。
但他的脸色很差。不是受伤的那种差,而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的那种差。
他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陆时序扶住了他。
“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沈焰没有说话。他抓着陆时序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走。”他的声音嘶哑,“现在就走。”
他们没有原路返回。沈焰拉着陆时序,沿着建筑群的边缘快速移动,找到铁丝网的另一处破损,钻了出去。
他们跑。
跑过荒地,跑过废墟,跑过坍塌的建筑和扭曲的钢筋。陆时序的灾厄感知一直在发出警报——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
不,不是追。
是跟着。
像是猎食者在戏弄猎物,不紧不慢地跟着,等猎物跑累了、跑不动了,再一口咬断喉咙。
他们跑进了废墟区深处,在一栋半坍塌的建筑里找到了一个可以藏身的地下室。
沈焰把铁门关上,用一根钢管顶住。然后他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
“沈焰,”陆时序蹲在他面前,“你看见了什么?”
沈焰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陆时序看见了他眼底深处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冷的、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的东西。
“我看见了一个人。”沈焰说。
“什么人?”
“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他在……他在做实验。”
“什么实验?”
沈焰沉默了很久。
“他在把灵能者的意识抽出来,装进一个容器里。那些灵能者还活着,还能说话,还能求救。但他们的身体已经空了——没有表情,没有反应,只是站在那里,像……”
“像空壳。”陆时序接过他的话。
“对。”沈焰的声音在发抖,“像空壳。”
陆时序闭上眼睛。
他猜对了。
那些“已处理”的学员,不是死了。他们的身体还活着,被当成了灵能容器,装满了被驯服的、纯净的灵能。而他们的意识——他们的灵魂——被抽走了,不知道被存放在哪里,也许已经被销毁了,也许还活着,被困在一个没有身体的地方,永远地活着。
“还有,”沈焰的声音更低了,“那个做实验的人,我认识。”
陆时序猛地睁开眼睛:“你认识?”
“在原来的世界,我见过他。他不叫陈主任,他叫……陈渡。是墟渊的高级研究员。在原来的世界,他也是做灵能实验的。”
“原来的世界?”陆时序的心跳加速了,“你是说,你也是从原来的世界来的?”
沈焰摇头:“我不确定。我只记得他的脸。我记得他穿着白大褂,站在一个实验室里,面前有一个……”
他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