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玻璃舱。舱里装着一个人。那个人……那个人在喊我的名字。”
“喊你什么?”
“喊我……”沈焰睁开眼睛,看着陆时序,眼神里有了一种陆时序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像是要把人淹没的悲伤。
“喊我‘哥哥’。”
地下室陷入了沉默。
陆时序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伸出手,握住了沈焰的手。沈焰的手指冰凉,但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暖了。
“你有一个弟弟?”陆时序问。
“我不记得了。”沈焰的声音很轻,“但我感觉……我有。在很深很深的记忆里,有一个人叫我‘哥哥’。我不记得他的脸,不记得他的名字,但我记得他的声音。”
他的手指收紧了。
“如果他在那个玻璃舱里……如果他被抽走了意识……”
他没有说完,但陆时序听懂了。
如果沈焰的弟弟——那个叫他“哥哥”的人——是墟渊的实验体之一,那么他的意识可能已经被抽走了,变成了一个空壳,或者更惨——被销毁了。
“我们会查清楚的。”陆时序说,“我们会找到他。”
“你不明白,”沈焰摇头,“如果他已经……”
“那就找到他的意识。如果意识被抽走了,就一定存放在某个地方。没有人会销毁这么珍贵的实验材料。”
沈焰看着他,眼里的悲伤慢慢被一种新的东西取代——不是希望,而是决心。
“你说得对。”他站起来,“他们不会销毁。他们会保存。所以——”
“所以我们去把它找回来。”
沈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陆时序的手。
“一起。”
“一起。”
他们在废墟的地下室里待了大约两个小时,等外面的“跟踪感”消失了,才出来。
天色已经暗了。灰紫色的光变成了深紫色,废墟在暮色中显得更加荒凉。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途中又找到了两件神骸残留物——一块扭曲的金属碎片和一片会发光的羽毛。
任务完成了。
回到集合点的时候,周教官正在清点人数。他看了一眼陆时序和沈焰,目光在他们手腕上熄灭的定位手环上停了一下。
“手环怎么了?”
“不小心摔坏了。”沈焰面不改色地说。
周教官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任务完成了吗?”
陆时序把三件神骸残留物递过去。周教官接过来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
“合格。上车吧。”
回去的路上,沈焰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陆时序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废墟。
他想起了那双金色的眼睛。
在据点的时候,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变得更强烈了。不是在外面的时候那种若即若离的注视,而是一种近距离的、几乎能感觉到呼吸的注视。
那双眼睛,就在圆顶建筑里面。
就在那个A级的东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