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小时。
陆时序的视野开始模糊。他的灵能已经接近透支了——不是像战斗中那种瞬间的透支,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消耗,像一根被不断燃烧的蜡烛,越烧越短,越烧越暗。
“陆时序,”赵平川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的灵能输出在下降。稳定住。”
陆时序咬紧牙关,把最后的力量注入掌心。他的灵能在舱体中跳动了一下,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最后闪了几下。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双手。
不是物理上的手,而是灵能上的。沈焰的灵能像一条温暖的河流,从舱体的另一端流过来,包裹住了他的灵能。暗红色的光芒和青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藤蔓缠绕在一起,互相支撑,互相滋养。
不要松手。
沈焰的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而是直接在灵能中响起的。低沉、沙哑,但很坚定。
我不会松手。
陆时序把最后的灵能注入舱体。
“百分之八十九……百分之九十……”
赵平川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
“百分之九十一……百分之九十二……稳定……稳定……”
十二个小时。
“百分之九十五!”
舱体的蓝光忽然亮了一下,然后暗下来。沈烬的身体在液体中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一个沉睡的人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百分之九十六……百分之九十七……百分之九十八……”
陆时序的膝盖在发软。他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了,只能看见舱体中那团模糊的蓝色光芒。他的手掌还贴在舱壁上,但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了。
“百分之九十九——”
舱体的光芒忽然炸开。不是爆炸,而是一种——绽放。像一朵花在瞬间盛开,像一颗星星在夜空中爆炸。蓝色的光芒充满了整个手术室,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通明。
然后,光芒缓缓褪去。
舱体里,沈烬睁开了眼睛。
不是空白的、没有瞳孔的眼睛。而是——有焦点的、活着的、在看着这个世界的眼睛。
他的瞳孔是深棕色的,和沈焰的眼睛一模一样。
他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哥……哥……”
沈焰站在舱前,手还贴在舱壁上,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舱里的那个人——那个他找了不知道多少年、忘了不知道多少次、但从来没有放弃过的人。
“哥哥……”沈烬的声音依然微弱,但比第一次清晰了一些,“你……哭了……”
沈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指尖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