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哭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把眼泪也烧掉了。但没有。它还在。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在记忆的最深处,在灵能的核心中,在余烬的下面——眼泪还在。
“我没哭。”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是汗。”
沈烬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和沈焰的笑容一模一样。痞痞的,坏坏的,像是在说“你骗人”。
“骗人。”沈烬说,“你就是哭了。”
沈焰没有反驳。他把手伸进舱体,穿过淡蓝色的液体,握住了沈烬的手。
掌心对掌心。
温热的,活着的,兄弟的手。
“欢迎回来。”他说。
沈烬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回来了。”
陆时序靠在舱壁上,看着这一幕。他的灵能已经完全透支了,腿软得像两根面条,但他没有坐下。他只是靠着玻璃,看着沈焰和沈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的视野暗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滑,像一块被融化的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是沈焰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在水底。
他想回答,但嘴巴不听使唤。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陆时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天花板是白色的,灯是暖黄色的,空气中有一股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气味。他的右手上扎着点滴,透明的液体通过细管流入他的血管,凉凉的。
他的身体像被一辆卡车碾过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疼,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但他的灵能——虽然微弱,但在缓慢地恢复,像一条干涸的溪流在迎接春天的融雪。
“醒了?”
沈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时序转过头。沈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水,脸色比手术的时候好了很多,但眼底的疲惫还在。他的头发乱糟糟的,T恤上还有褶皱,像是好几天没换过衣服。
“你一直在这儿?”陆时序问。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三天了。”沈焰把水递给他,“你晕了三天。”
陆时序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点柠檬的味道。
“你弟弟呢?”
“在隔壁。赵平川说他的恢复情况很好。意识图谱的完整度已经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三了。再过几天,他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他记得你吗?”
沈焰沉默了一下。
“记得一些。不完整。但他记得我叫什么。记得我是他哥哥。记得——”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记得小时候,我背着他过一条河。河很宽,水是绿色的。他害怕,我说‘别怕,哥哥在’。”
陆时序看着他。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沈焰的眼睛里有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痞气,不是野性,不是燃烧的火焰,而是一种很柔软的、很温暖的东西。
像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