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他声音有点哑。
赵清珉没应这句谢,他一向也不接受这些。
推着白煦出了卫生间,本来已经准备推门出去,赵清珉突然又蹲下来,仰头看着他问道:“刚才,为什么不叫我?”
白煦没想着还有这么一出,别开脸道:“叫你干什么。”
“我可以……”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白煦不说话,这么多年,要不是赵清珉横插一脚,他根本接受不了别人照顾自己。每个人都带着同情、可怜、怜悯的目光。
让他习惯别人的同情?
——谁会习惯。
过了很久,久到赵清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白煦才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阿珉……”
赵清珉握住他冰凉的手,右手刚在垫子上撑了太久,肌肉还在微微发抖。
“我……”
不知怎么的,白煦竟想在这种场景下,和盘托出他六年前曾怀有的那个秘密,以换取短暂喘息的余地。
他不想再听任何责问,不想再听“慢慢来,会好的……”
为什么要逼他呢,为什么他就不能真的当一个废人,让他别被任何人期待的活着吗?
“你想听我说什么。”
他说得平静,但赵清珉听出了底下那点压着的、几乎听不见的颤抖。
“没有,小煦……”
赵清珉喉咙发紧。
“我也跟自己说过很多遍。”白煦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轮椅扶手,“但有时候,像刚才那样……我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样。”
“瘫子、废物,你知道人家都说什么……”
“别这么说。”
赵清珉猛地握紧他的手,力道大得白煦皱了皱眉。
两人对视着。
白煦看见赵清珉眼里的血丝,看见他紧抿的唇线,看见他下颌绷紧的弧度。
也看见那个倒映在赵清珉瞳孔里的,苍白狼狈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