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赵清珉先松了力道,拇指摩挲着白煦的手背,“我不该问。”
白煦摇摇头。
他想说没事,想说习惯了,想说其实你做得够好了。
但最后他只是反握住赵清珉的手,很轻地说:
“抱我一下吧,赵清珉。”
对不起,那个秘密,我还不想这样告诉你。
赵清珉弯腰把他搂进怀里。
很紧,紧到白煦能听见对方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世界要是只剩下这个怀抱,和怀里这个人,就好了。
很久之后,白煦动了动肩膀,赵清珉才松开他,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好点了吗。”
看什么看,本来也没哭,白煦想。
“出去吧,别让大家等了。”
赵清珉推开门时,客厅里的光涌进来。白煦眯了下眼睛,耳边开始听得见玥玥咿咿呀呀的声音,秦柔和林北在厨房的闲聊也穿破了屏障。
所有的声音都回来了。
像鲸鱼从水底浮上来,获得了重新吸进肺里的第一口空气。
赵清珉推着他往客厅走,经过爬爬垫时,白煦又看了一眼那个被他压出过印子的地方,已经消失了,字母印花重新饱满起来。
只是过了一会儿,就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想,这样也好。
至少没人知道,刚才有个瘫子,在那儿徒劳地爬过一阵。
也没人知道,那个瘫子刚刚在卫生间里,被人像婴儿一样换了纸尿裤。
除了赵清珉。
只有赵清珉。
晚饭吃的赵清珉心不在焉,一直觉得心里坠坠的、麻麻的,失去了滋味。
白煦刚才的样子太奇怪了,他看得出很多话他想说,但想了又想还是咽了回去。
又不知道他会憋在心里再多久。
赵清珉总想他说,但白煦已经在伤痕累累中为了很多人放弃了体面二字。那种“不自由,毋宁死”的话,他现在根本说不出。
抑郁和焦虑带给他的不只是躯体上的反应。如果继续下去,他心里的问题就会越来越多,等到堆积成山的时候。
谁还能攀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