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知道是1。你写1干嘛?”
“从1开始。”江景熠说。
林栈看着他,他也看着林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发亮。
林栈觉得自己应该生气,或者应该笑,或者应该说点什么。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凑过去看那本课本。
“讲吧。”
江景熠讲得很慢。
不是那种故意拖时间的慢,是真的很慢——每讲完一个步骤都要停下来,看看林栈的表情,确认他听懂了才继续。
林栈的基础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差,有些概念在初中的时候就没学明白,江景熠不得不从更前面开始讲。
讲到第三道例题的时候,林栈突然开口了:“你以前给别人讲过题吗?”
“讲过。”
“给谁?”
“同学。”
“他们能听懂吗?”
“能。”
“那他们挺聪明的。”
林栈低头在草稿本上写了两行,又划掉了,“我不一样,我脑子不好使。”
江景熠看着他。“你脑子没问题。”
“那你讲这么慢?”
“因为你想得多。”
林栈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每道题都在想为什么。”江景熠说,“不是死记硬背,是想弄懂。想弄懂的人学得慢,但学得扎实。”
林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写题,没说话。
他写完最后一步,把笔放下。“下一题。”
江景熠又讲了两道,林栈开始走神了。
不是听不懂的那种走神,是听懂了之后的那种走神——眼睛盯着本子,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情。目光从本子飘到窗外,从窗外飘到天花板,从天花板飘到江景熠的侧脸上。
江景熠正在低头写题,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手里的笔动得很快,数字和符号从他笔尖流出来,整齐地排在纸上。
林栈看着那些数字,想起自己的草稿本,上面全是划掉的字迹,像一团乱麻。
“看什么?”江景熠没抬头。
林栈收回目光。“没看什么。”
“第六题,写一下。”
林栈低头看题,是刚才讲过的那道类型题。
他拿起笔,在草稿本上写了两行,停了一下,又写了一行。写到第四步的时候卡住了,盯着本子看了半天,然后抬头看江景熠。
江景熠没说话,只是把笔尖点在第五步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