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栈看着那个位置,突然想起来了,把剩下的几步写完,把笔一扔。“好了。”
江景熠看了一眼,点头。“对了。”
讲完数学讲物理。物理比数学还难,不是内容难,是林栈对这门课有心理阴影。
他初中的物理老师说话有口音,他听了一学期没听明白,从此物理就成了天书。
江景熠从最基础的开始讲,力的三要素、受力分析、牛顿第一定律。林栈听得云里雾里,但没趴下,一直撑着,在本子上记笔记。
虽然记的东西他自己回头也看不懂。
讲到牛顿第二定律的时候,林栈终于忍不住了:“这个F等于ma,我初中就见过。”
“嗯。”
“但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力是产生加速度的原因。”
“我知道。但为什么不是速度?”
江景熠看着他。
“你想知道为什么?”
“嗯。”
江景熠想了想,在纸上画了一辆小车。
“这是车。”然后画了一个箭头,“这是力。力推车,车加速。力越大,加速越快。质量越大,加速越慢。”他在箭头旁边标了F,在车上标了m,在车后面画了一个越来越大的箭头表示速度。“所以F等于m乘以a。不是速度,因为速度是结果,不是原因。”
林栈盯着那幅画看了半天,然后低头在自己的本子上画了一辆差不多的车。
画得比江景熠的歪,轮子一个大一个小,但看得出来是车。
他在车后面画了几个箭头,写了一个大大的F,然后抬头看江景熠。“是这样吗?”
江景熠看着那幅画,嘴角弯了一下。“嗯。”
林栈把本子翻过去,不让江景熠看了。“笑什么笑。”
林栈发现自己跟这个人说话,每次都是这个结果——他生气,他平静;他质问,他否认;他心跳加速,他面无表情。
但奇怪的是,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图书馆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桌面上。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从亮白变成暖黄,从暖黄变成橘红。林栈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半了,他在这里坐了一个半小时。
这是他这学期在图书馆待的最长时间,也是他这学期在学习上花的最长时间。
“今天就到这。”江景熠合上课本。
林栈愣了一下。“不讲了?”
“讲太多你记不住。”
林栈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已经记不住前面讲的了。
他把本子合上,塞进书包里,站起来。“走了。”
“嗯。”江景熠没动,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林栈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
江景熠正在把笔插进笔袋里,动作很慢,一根一根地放。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上,把那些骨节分明的指头照得发亮。
林栈看着那只手,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在食堂听见的话——“他的微信不加人。”
但他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