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样连着视频,谁也没说话,偶尔有翻书的声音、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呼吸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细细碎碎的,像夜晚的虫鸣。
林栈写了两道题,又卡住了,想问江景熠,抬头看见屏幕里他在低头写字,就没开口。
等了一会儿,他写完了,抬头看屏幕。
“哪题?”
林栈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有问题?”
“你每次卡住的时候会咬笔帽。”
林栈下意识摸了摸嘴角。笔帽上确实有一排浅浅的牙印,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咬的。
“第五题。”他把摄像头对准本子。
江景熠看了一眼。
“加速度算错了。第一步应该先受力分析。”
“受力分析了。”
“少画了一个力。摩擦力。”
林栈盯着本子看了半天。
“哪有摩擦力?”
“斜面。物体在斜面上,有摩擦。”
“题目没说有摩擦。”
“题目说‘粗糙斜面’。粗糙就是有摩擦。”
林栈把题目又读了一遍,确实写了“粗糙”两个字。他刚才读题的时候自动忽略了,因为不知道粗糙是什么意思。
现在知道了。他在本子上补了一个摩擦力,重新算了一遍,这次对了。
“好了。”他说。
“嗯。”江景熠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林栈也没挂,继续做下一题。
他做得很慢,每道题都要想很久,有时候想不出来就问江景熠,有时候不问,自己硬想。
想出来的时候会“啊”一声,然后低头写。想不出来的时候会咬笔帽,咬一会儿再问。
江景熠每次都会等他。
等他问,或者等他自己想出来。
不问的时候不催,问的时候不烦。
就那么安静地待在屏幕那头,写自己的作业,偶尔抬头看一眼。像下午在图书馆一样——你来了,他就讲。你不问,他就等。
林栈写到第十题的时候,手机提示电量不足。他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他在这里写了快两个小时。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学习超过一个小时。
不是被老师逼的,不是被林若娴念叨的,是他自己坐在书桌前,一道题一道题地做,做到不会的地方就停下来想,想不出来就问那个人。
他把本子合上。“不写了。”
“嗯。”江景熠也合上了书。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
林栈看着他那张被台灯照亮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敞开的领口,看着他手里那支还没放下的笔。
“你今天讲的,我记住的不多。”林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