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像一条匀速流淌的河。
讲完一道题,停下来等林栈消化,等他点头再讲下一道。
林栈偶尔会打断他,问一些很基础的问题——“什么是负数?”“为什么负负得正?”“根号是什么意思?”每个问题都很蠢,但江景熠每次都认真回答。
不笑,不叹气,不反问“这你都不知道”。
讲完物理讲化学。
化学比物理好一点,至少林栈知道元素周期表是横着读的。
但也仅限于此。
江景熠从最基础的化合价开始讲,讲完让他背。
林栈背了两遍,错了三个。
江景熠没说什么,让他继续背。
背到第五遍的时候,终于全对了。林栈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累。”
江景熠看着他。“但你记住了。”
林栈愣了一下。
他确实记住了。
不是那种临时记忆,是好像真的记住了。
他刚才背的时候脑子里有画面,那些数字和符号不是凭空出现的,是有联系的。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学会了,但他觉得自己好像开始理解那些以前完全不懂的东西。
“下一章。”他把课本翻过去。
江景熠没翻。“今天够了。”
“为什么?”
“讲多了你记不住。”
“我记得住。”
“明天还要讲。留一点明天讲。”
林栈看着他,他也看着林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林栈突然觉得,这个人不是在教他做题,是在教他一种别的东西。
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慢慢变好。
不是成绩变好,是——他好像开始想做点什么了。
以前他什么都不想做,上课睡觉,下课翻墙,回家躺着。
现在他愿意坐在图书馆里,听一个人讲那些他以前完全听不懂的东西。
不是因为他突然爱上了学习,是因为那个人愿意讲。
愿意从1开始讲,愿意讲最基础的东西,愿意等他慢慢想,想多久都行。
林栈把那颗奶糖嚼碎,咽下去。“明天还讲?”
“你想讲就讲。”
“我问你,你答什么?”
江景熠看着他。“我想讲。”
林栈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