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聊天（第7页）

但他说“一个人”。

林栈看着他，他也看着林栈。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银白色的光洒在窗台上。

过了很久，林栈开口了。

“你后来回去过吗？”

“回去过。树还在。院子荒了。”

林栈想说“那棵树还在，挺好的”，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住的那条巷子，巷口有一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有人在树下下棋。

后来拆迁了，树也没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也不知道为什么江景熠听的时候，眼睛一直那么亮。

像月亮，像星星，像什么都碎了他还亮着。

——江景熠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林栈。”江景熠叫他。

“嗯。”

“以后你过生日，我给你煮面。”

林栈愣了一下。

“不用——”

“不会煮糊。”

林栈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很亮的眼睛，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想说“你凭什么给我煮面”，想说“你又不是我家人”，想说“你管我”。

但他什么都没说。

江景熠没再说话。

屏幕那边传来翻书的声音，很轻，很稳，像他这个人一样。

林栈趴了很久，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挂了。”他说。

“嗯。”他点了挂断。

对话框里多了一条“通话时长2小时3分”。他盯着那条记录，想着那句“以后你过生日，我给你煮面”。

不会煮糊。

他相信他不会煮糊。

但他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他煮这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