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着干嘛?”林栈问。
“纪念。”
“纪念什么?”
“纪念你第一次住校。”
林栈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有病。
甚至有点变态。
但他没骂他,因为他口袋里的糖纸也是攒着的,他不知道攒着干嘛,也许是为了纪念。
纪念他第一次吃那个人给的糖,纪念他第一次说“甜”,纪念他第一次说“嗯”。
每一个“嗯”都是一颗糖,他舍不得扔。
林栈看着他,他嘴角弯了一下,林栈看见了。
他没说话,转回去继续铺床。
他铺得很慢,把每一个角都塞进去,拉平,拍了两下。
其实已经铺好了,但他不想停下来,因为他停下来那个人就走了。
他想让他多待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
“林栈。”
“又干嘛?”
“你床单皱了。”
林栈低头看了一眼,确实皱了,刚才塞边角的时候扯的,中间鼓起来一小块。
他伸手去拉,没拉平。
又拉了一下,还是没平。
江景熠走过来,弯下腰,帮他把床单重新铺了一遍。
动作很轻很慢,把每个角都塞进去,拉平,拍了两下。跟林栈铺的一模一样,但看起来就是更整齐。
“好了。”他直起身。
林栈看着那张床,又看着他。“你铺床怎么比我还厉害?”
“因为一个人住久了。”
林栈愣了一下。
他想起江景熠说他一个人转到城里上学,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写作业。
他以为只有他是这样的,原来还有一个人也这样。
那个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刚帮他铺好床,指尖上说不定还沾着床单的味道。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谢谢”。
他说出口了。
“谢谢。”
江景熠看着他。“不用谢。”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林栈。”
“嗯。”
“晚上一起吃饭。食堂新开了个窗口,听说不错。”
“你怎么知道?”
“路过的时候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