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技术部的数据分析师,在镇厄司工作了七年。”
七年。2016年加入镇厄司——李默然消失的那一年。
林屿把照片装进口袋。“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去找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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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在训练区。
林屿推开训练区的门,看见沈夜一个人站在共鸣阵中央。他没有在训练,没有在战斗——他只是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刑天斧的碎片放在地上,离他有三米远。他的“场”在剧烈波动——金色的球体在膨胀和收缩,像一颗正在呼吸的心脏。每一次膨胀,球体表面的裂纹就加深一点;每一次收缩,就有更多的金色光芒从裂纹中渗漏出来,像血从伤口中涌出。
“沈夜?”林屿走近了一步。
沈夜没有回应。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林屿能看见他的眼皮在快速颤动,像在做梦——不,不是做梦,是在抵抗。刑天的力量在试图吞噬他的意识,而他在用全部的意志去抵抗。
林屿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放在他的肩上。
沈夜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已经不是黑色的了。是金色的。纯金色,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两团燃烧的、炽烈的、没有温度的金色火焰。
“沈夜!”林屿用力摇了摇他的肩膀,“看着我!”
沈夜的眼睛在聚焦——金色的火焰在慢慢退去,像潮水退去后露出被淹没的沙滩。瞳孔先出现,然后是虹膜,然后是眼白。几秒钟后,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颜色。黑色的、疲惫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看见了。”沈夜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看见了。”林屿的手还放在他肩上,“你的眼睛——全金色。没有瞳孔。”
沈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在抖,不是使用过度后的生理反应,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它在加速。”他说,“以前,我需要使用刑天才会被侵蚀。现在——即使不用,它也在往里走。”
“多久了?”
“两天。裂缝出现的那天晚上开始的。”
林屿的手指在他肩上收紧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样?”沈夜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痛苦,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你能阻止刑天吗?你能关掉归墟之门吗?你能让这一切停下来吗?”
林屿没有回答。他不能。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能。”他说,“但我可以陪你。”
沈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总是说这句话。”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快要断的线。
“因为这是我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训练区里安静得只剩下通风系统的嗡嗡声。沈夜站在那里,风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像一棵在暴风雨中快要折断的树。林屿站在他面前,手还放在他肩上。他没有缩回去,没有移开,没有说“你会没事的”这种假话。
“我查到了一个人。”林屿换了话题,把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赵明远。技术部的数据分析师。他的瞳孔颜色变了——从棕色变成了黑色。归墟之力的侵蚀痕迹。”
沈夜接过照片,看了一眼。“他进技术部七年了。”
“2016年。李默然消失的那一年。”
沈夜的表情变了。“你怀疑他是‘老师’?”
“不确定。但他肯定和归墟教团有关系。”林屿把秦川的分析说了一遍——裂缝的加速崩溃不是自然现象,有人在虚境内部加速这个过程;卫星拍到了那个人形的东西;赵明远的瞳孔变色。
沈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打草惊蛇。”他说,“如果赵明远真的是归墟教团的人,他在技术部工作了七年,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一旦他意识到自己被怀疑,可能会销毁证据,或者——逃跑。”
“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