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判断不对?"
"进门之前,"沈熠说,"如果魏实不是亲自来接,是别人来接,就说来路走错了,转头走。"他顿了一下,"乌梁不是铁板一块,魏实和魏虚之间有分歧,只要魏实还想保住魏家在这件事里的主动权,他就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对我动手。"
祁朔沉默了片刻,说:"带贺檀。"
"贺檀太显眼,"沈熠说,"带周野。"
"周野打不过人。"
"我也打不过,"沈熠说,"但我们不是去打的。"
这句话说完,祁朔就没有再说让谁陪的事了,但沈熠看见他手边那只茶盏被握了一下,不重,很快松开,像是按住了什么。
沈熠把视线从那只手上收回来,说:"出发之前,我需要一份乌梁内部的人员关系梳理,你有没有?"
"有,贺檀整理的,我去拿。"
祁朔起身走了,走得不快,背影很稳,走廊里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影子往地上压,很实,像他这个人站在哪里都不会轻易移位。
沈熠往椅背上靠了靠,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去乌梁的路线走了一遍,把可能出现的变数一一列出来,然后逐个想应对的办法,想到第三个的时候,祁朔回来了,把那份册子放到他面前。
沈熠睁开眼,接过来,翻开,开始看。
祁朔坐在对面,没有走,也没有说话,就坐着,往院子里看,外头有几只麻雀落在廊子的横木上,叽叽喳喳地吵了一会儿,又飞走了。
---
去乌梁之前,沈熠把石渡和旧商路的事整理成一份简报,连同顾长进山的计划,一起交给贺檀,说他不在的时候,有进展直接找贺檀,等他回来再汇总。
贺檀接了,说:"你去乌梁,几天?"
"快则三天,慢则五天。"
"比去石渡快?"
"乌梁比石渡近,"沈熠说,"而且这次不需要探路,就是见一个人,谈清楚,回来。"
"如果没谈清楚呢?"
"那就留个口子,下次再谈。"沈熠说,"魏实这个人,不会在第一次见面就把底交出来,我也不指望一次谈完,先把关系稳住,把他的真实态度摸清楚,已经够了。"
贺檀把那份简报收好,说:"顾长后天出发,你不在,有情况我怎么处置?"
"让他们探完回来,在城外茶棚等,你去接,把他们带到我事先安排好的地方住着,等我回来,别动别的。"
"如果他们带回来的情报很紧急,等不了?"
"如果紧急到等不了,"沈熠说,"派人去乌梁找我,让周野传话,他知道暗号。"
贺檀点点头,不再问了。
沈熠出去,在院子里绕了半圈,想到还有一件事,折回来,在门口说:"贺檀。"
贺檀抬眼。
"旧商路那边,柳绵说有消息会往这里传,她传来的信,你先看,不是很紧急的,也等我回来。"
"嗯。"
"还有,"沈熠说,"让赵副城守这两天少在外头走动,新朝的巡查官已经走了,但不确定有没有留下眼线,稳一稳。"
贺檀看了他一眼,说:"你一次交代这么多,是不安心。"
沈熠顿了一下,没有否认,说:"临渊现在是基础,不能出问题。"
"知道,"贺檀说,"你去吧。"
---
出发那天是清晨,天刚亮透,城门刚开。
周野在城门口等,两匹马,行李比上次去石渡还要轻,沈熠去的时候是文书身份,带的是一卷空白的协议文本和几封普通的往来信件,看起来就是跑腿的。
祁朔送到城门口,站在门洞外,没有进城门,就站在那里,早上的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城墙的影子压在他脚下,他站在影子边上,手边没有拿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