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问。
“加菜。”江母头也不回地说。
“为什么?”
“因为我高兴。”
“你高兴的时候不是应该少做菜吗?”
“我高兴的时候就要多做菜!你有意见?”
“……没有。”江父缩回了书房。
江青西和徐至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那天晚上的餐桌,摆了八个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凉拌黄瓜、糖醋排骨、油焖大虾、酸辣土豆丝——满满一桌子,中间还放了一碟徐至最爱吃的凉拌黄瓜。江母还在厨房里忙活,说要做个甜汤。
“妈,够了!吃不完!”江青西喊。
“吃得完!你高考都考完了,胃口肯定好!”
“我胃口好也吃不下八个菜!”
“那就明天吃!剩菜更好吃!”
江青西无奈地摇了摇头,在餐桌前坐下来。徐至坐在他旁边,江父坐在对面。三个人看着满满一桌子菜,沉默了三秒钟。
“你妈高兴的时候就这样。”江父说。
“我知道。”江青西说。
“她上次做这么多菜,还是你们小学毕业的时候。”
“我记得。那次做了六个菜。这次八个。进步了。”
“下次可能十个。”
“那得等我们大学毕业。”
“也许更早。”徐至说。
江父和江青西同时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时候?”江父问。
徐至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拌黄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江青西看着他的侧脸——平淡的、冷静的、面无表情的侧脸。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江青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忽然明白了徐至没有说出口的话——出柜。他在说,出柜的时候,也许更早。江青西低下头,也夹了一块黄瓜,放进嘴里。很脆,很爽口,带着一点点醋的酸和蒜的辣。
他在桌子下面伸出手,握住了徐至的手。
徐至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反手扣住了他。
十指相扣。在餐桌下面。在满满八个菜的香味中。在父亲对面,在母亲从厨房传来的锅铲声中。
没有人看到。但不需要有人看到。他们知道就够了。
江母终于端着一锅甜汤从厨房里出来,在最后一个空位上坐下来。
“开饭!”她说,声音响亮,笑容灿烂。
“妈,辛苦了。”江青西说。
“不辛苦!你们考得好,我高兴!来,吃虾!这个虾我特意多放了蒜,你们不是喜欢吃蒜蓉的吗?”
“妈,徐至不喜欢吃蒜蓉,他喜欢吃白灼的。”
“哦对!我忘了!”江母拍了拍额头,“下次做白灼的。”
“没事,蒜蓉的也好吃。”徐至说,夹了一只虾放进碗里。
江母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怎么又哭了?”江父说。
“我没哭。眼睛里进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