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巾是我买的那条?”
“是。灰色的。你最不喜欢的那条。”
“我没有不喜欢。”
“你每次看到我戴这条围巾,都会皱一下眉头。你以为我没看到,但我看到了。”
“皱眉头是因为你戴歪了。左边长右边短。”
江青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围巾——左边确实比右边长了一截。他调整了一下,两边一样长了。“现在呢?”
“好看了。”
江青西笑了。他站在窗边,看着雪,想象着徐至在佛罗伦萨的样子——佛罗伦萨也冬天了,但不会下雪。那里的冬天是湿冷的,像南城。徐至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大衣,走在阿尔诺河边,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他走得很慢,像他做任何事一样,不急不慢。他偶尔停下来,拿出速写本,画几笔。画的是河对岸的房子,橘黄色的墙,绿色的百叶窗,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温暖。
“哥,”他发了一条语音,“佛罗伦萨冷不冷?”
“还好。五度。”
“比北京暖。北京零下五度。”
“那你多穿。”
“穿了。穿了三条裤子。”
“三条?”
“秋裤。毛裤。外裤。”
“……你没有毛裤。”
“我买了!上次逛街的时候买的!优衣库的!超暖和!”
“你一个人逛街?”
“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长大了。”
江青西愣了一下。“一个人逛街就是长大了?”
“以前你都是叫我陪的。”
“那是因为你眼光好。你挑的衣服好看。我挑的不好看。”
“你挑的也好看。”
“你不在旁边,我挑的衣服都变好看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不在的时候,我穿什么你都不知道。不知道就不会说不好看。不会说不好看,那就是好看。”
徐至没有立刻回复。过了五分钟,一条语音发了过来。很短,只有几秒钟。
“我想你了。”
四个字。带着意大利的湿冷空气,带着阿尔诺河的水声,带着咖啡杯里升腾的热气。穿过电缆,穿过海底光缆,穿过七个小时的时差,穿过八千七百公里的距离。
江青西站在窗边,看着雪,把这条语音听了十遍。然后他按住录音键,说:“我也是。很想很想。”
他按了发送,看着屏幕上“已发送”的提示,把手机贴在胸口上。雪还在下。窗外的北京变成了一片白色。他站在窗边,穿着灰色的围巾——左边和右边一样长——看着雪,想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