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徐至打断了他。
“怎么了?”
“再说下去,我要哭了。”
江青西抬起头,看着徐至。徐至没有看他,他看着窗外,烟花的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把他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他的眼睛里有烟花的倒影,红的、绿的、紫的、金的。
“哥,你哭过吗?”江青西问。
“什么时候?”
“在佛罗伦萨的时候。”
徐至沉默了一会儿。“有。”
“什么时候?”
“你想我的时候。”
江青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想你?”
“因为你每次说‘嗯’的时候,都在说‘我很想你’。你每天说很多次‘嗯’。”
江青西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伸出手,握住了徐至的手,十指相扣。窗外烟花继续绽放,春晚的主持人在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了。
“新年快乐,哥。”江青西说。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我们还在一起。”
“嗯。”
“新的一年,我继续等你回来。”
“不用等。”
“什么?”
“不用等。我已经回来了。”
江青西笑了。他把徐至的手举起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了眼睛。徐至的手很暖,手指上有颜料的味道——不是佛罗伦萨的颜料,是他从北京带去的,马利牌的,中国产的。江青西闻着那个味道,觉得比佛罗伦萨的任何香水都好闻。
“哥。”
“嗯。”
“你明年从佛罗伦萨回来之后,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好。”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画画,我策展。我们是搭档。一辈子的搭档。”
“好。”
“拉钩。”
徐至伸出手,小指勾住了江青西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江青西说。
徐至没有跟着说。但他勾着小指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江青西感觉到了。他把脸埋在徐至的肩膀上,在春晚的歌声中,在窗外的烟花声中,在新年的钟声中,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