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纪晚舟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原本要给他做的心理疗法还没进行呢!
“我都忘了!”
客厅暖黄的光线笼罩在四周,
纪晚舟端着温水走近,坐在软垫上,膝上摊着一本规整的病程记录册,黑色笔尖干净利落,页面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这一年多的随访数据、情绪曲线、病情波动记录。
正午被突发风波打断的专项心理治疗,在此刻安静温柔的晨光里,缓缓补上。
“我们补上没做完的诊疗先。”
纪晚舟抬眸,眼底是专业的温润与温柔,没有试探与隔阂。
“今天没有纷争,也没有旁人,你不用伪装情绪,不用刻意平稳。”
“你可以彻底松弛,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情绪变化慢慢的说出来。”
靳迟屿垂眸望着他,眼底盛满晨光与温柔,轻轻颔首:“好。”
以往的心理疏导,大多是纪晚舟主动问询、引导、复盘,刻板规整、循循善诱。
但今天不一样。
纪晚舟放下了笔,合上了记录册,摒弃了所有制式化的诊疗流程。
他想和他好好聊聊,像爱人谈心,像旧友长谈。
聊透这顿时间,分开的一年四个月、各自坚守、独自沉浮的岁月。
“我们分开一年四个月。”
纪晚舟轻声开口,语速缓慢温柔,目光专注落在靳迟屿眼底,
“这一年多,我在英国,你在国内,我只能看到你的病情数据曲线,而且只有一星半点,看不到你真实的情绪起伏。”
他们的治疗期结束后,纪晚舟把后续事宜交出去,
靳東有试过找别人接手他的病,奈何靳迟屿不配合,只能大概简述他的情况。
“现在告诉我,真实的你。”
这是他们回国内第一次敞开心扉的交心沟通。
“分开之后,你的情绪突变,所有最细微、最真实的变化,一点都不要瞒我。”
暖光温柔流淌,落在靳迟屿纤长的睫羽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安静沉吟片刻,像是缓缓翻开那段独自熬过的、无人陪伴的漫长时光
所有压抑心底、从未对外人言说的脆弱与挣扎,此刻尽数摊开在纪晚舟眼前。
“分开最开始的前三个月,是我最难熬、最失控的阶段。”
他声音很轻,带着沉淀过后的淡然,却藏着当时濒临崩溃的挣扎。
“你在的时候,你是我唯一的情绪锚点。”
“当我躁郁起伏、心绪不稳的时候,只要看见你,你在我身边,我就能稳稳落地”
说到这,他的声音越发微弱,
“你突然的离开,远赴海外,隔着山海和时差,与我而言是隔着触不可及的距离。”
靳迟屿指尖轻轻蜷缩,细微的动作泄露了彼时的慌乱与无措
“我的情绪节律瞬间崩盘,双向症状第一次出现剧烈反弹。”
“躁期发作得极凶,整夜失眠、心神躁动、易怒偏执,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让我心绪大乱。”
“那时候靳氏内斗最凶,我白天要坐镇集团、稳住商圈、压制旁支势力,
“可到了夜里,我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