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逼自己极致忙碌,把所有时间填满工作、会议、项目审核,用疲惫麻痹自己,压制心底的失控。”
他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怅然,坦诚自己最狼狈的模样…
“躁期最严重的时候,我会控制不住摔东西,强迫性复盘所有工作,偏执到病态。”
“我怕自己一旦停下,汹涌的思念和失控的情绪就会把我彻底吞掉。”
纪晚舟静静听着,心口轻轻发紧,酸涩层层蔓延。
他在报告里只看到“情绪轻度波动、作息紊乱”的书面记录,
却从不知道,彼时的靳迟屿,早已濒临情绪崩塌的边缘,独自扛下了所有病态与黑暗。
“而郁期来临的时候,是死寂。”
靳迟屿的声音更轻,温柔又克制,带着彻底的坦诚
“我会突然丧失所有动力,不想说话、不想工作、不想见人,”
“把自己锁在空旷的公寓里,不吃不喝、沉默呆滞”
“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的,就连窗外的栀子花也开始凋零,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熬。”
“那是最磨人的阶段。”
他轻轻吐气,“不是痛苦,是空洞。”
整个人像悬在半空,没有落点,没有依托,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致,唯一的念想,就是远在英国的他。
纪晚舟眼底渐渐泛起水光,心底满是动容。
双向情感障碍的患者,最忌孤独硬扛、高压内耗、无人疏导。
绝大多数人在这般绝境独处,只会让病情持续恶化,陷入永久的病态沉沦。
可靳迟屿没有。
“那半年,我一边崩溃,一边自救。”
靳迟屿看着他,眼底渐渐亮起温柔的光,
语气笃定又平静:“我遵守了你临走前留下的所有治疗方案,记录情绪曲线、做正念训练、强制规律作息。”
“没有人监督,没有人陪伴,没有人安抚,我就自己逼自己。”
“躁期强行静心、放缓节奏、自我压制偏执;
郁期强迫进食、出门走动、强行打破死寂。”
“我一点点和自己的病态情绪对抗,一点点矫正自己的极端思维。”
“分开半年之后,我的状态开始稳步好转。”
他的唇角扬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带着独属于自己的坚韧与骄傲
“情绪波动周期不断拉长,躁郁交替频率开始降低,内耗的次数也随之减少。”
“我慢慢学会自我和解,不被病情牵着走,我开始学会掌控自己的情绪。”
听到这,纪晚舟的心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刮目相看。
他见过靳迟屿极端脆弱的模样,也见过他濒临崩塌的低谷。
可此刻听他亲口细数这一年四个月的自愈之路,才真正懂得——
他从不是被动等待救赎的病人。
他是可以在深渊里自我攀爬、在黑暗里自我治愈、在绝境里向阳而生的强者。
无人陪伴,四面皆敌,身心重压的他硬生生靠着极致的执念,稳住了病情。
“迟屿,”